屬靈情感是指在信仰上的情感反應。當我們與這位極富情感的神相遇時,有否感受到衪對我們的情感,從而引發我們對神的內在情感呢?
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在《屬靈情感》一書中提到,「情感」是人的傾向和意志中較活躍和明顯的運作。聖經中提到「要心裡火熱,常常服事主」(羅十二11)和大誡命「要盡心、盡性、盡力愛耶和華──你的神」(申六5),這些「火熱」和「盡」的行為都是被情感所推動的,信徒的心若沒有被神的愛深深地感動,信徒是難以長久地實踐主的吩咐。
在華人社會中,情感是常常被忽略或遏抑的。雖然近年在親子教育中,我們都知道要先處理孩子的心情,再去談論他們的事情,可惜在成人世界中卻常常相反,甚至只被(他人或自己)要求處理好事情──感受是不重要的,最重要是把事情處理好。長久下去,心病也會變成生病,從近年患抑鬱症的人數持續上升便可知一二。教會情況又如何呢?有些教會逐漸開始關注精神健康,會舉辦一些情緒急救班。但是就整體牧養而言,順服似乎仍是比感受重要,一般人認為情感的重要性相對是比較低的,屬靈情感更非教會牧養的焦點。但坊間近年多了很多靜觀(mindfulness)、禪修和打坐的推廣,甚至有不少基督徒也會參與,這是教會不容忽視的。
過去教會花很多時間去教導信徒要同心建立教會、服侍教會、盡力去做,忽略了在信仰中最重要的是與神的關係──而關係必定牽涉情感。其實,教導可從人的內心著手,因為人心是信仰的源頭。「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四23)如何能激發信徒的屬靈情感,使他們持之以恆地向神回應,乃是教會當務之急。
從創世記神創造天地,直到啟示錄的新天新地,上帝都是在與人建立關係;耶穌更為了讓人能與神重新建立關係,使我們能成為天國的子民和天父的兒女,流血捨己,完成救贖計劃。屬靈生命能成長、成熟、得以更新轉化,相信是大部分教會培育信徒的目標和願景,但教會往往很少從培育信徒與神的關係著手。在教會的培訓系統中,絕大部份都是提供有關神的客觀知識,這樣雖為信徒提供了很好的基礎,卻缺乏親身體驗,未能讓客觀知識成為獨特的經驗。然而,這些經歷正是生命更新的起源、成長的動力、轉化的契機。
當一位信徒表示知道神愛他,這只是一個信念,而非一個經驗。若要真正明白愛,我們必須在一個沒有防衛的狀態下接受愛,在一個「如我本相」的脆弱狀態裡與愛相遇,這時,我們才能經驗到何謂愛。但事實上,有多少人能夠在這種脆弱的狀態下面對其他人呢?所以我們對自己的認識也是非常膚淺,以致我們常常只談論有關神的知識,多於分享與神的關係和經歷。更重要的是,在關係中必然會有情感反應。例如:在子女與年老父母的關係中,會有遺憾與珍惜;在父母與青少年子女的關係中,可能會有激氣和擔憂;在戀人關係中,一般會感到甜蜜和溫馨。所以,當我們進入與神的關係中,必然會有情感出現,否則,我們可能只是在談論宗教。
關係是雙向的,建立關係是需要對彼此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才能進深。加爾文在《基督教要義》一書中起首就提到:「若不深入認識自己,就不能深入認識神;若不深入認識神,就不能深入認識自己。」梅頓也提到:「若我尋找到祂,我就尋到自己;我尋到真正的自我,我就尋到祂。」奧古斯丁在祈禱中也說:「我的主,請施恩讓我認識自己,好讓我認識你。」由此可見,當培育信徒屬靈生命的時候,絕不能忽略培育信徒對自己的認識和對神的認識,而在認識自己方面,必須在基督裡才能正確的認識自己,因為只有在神裡面,我們的存在才有意義。
當然,靈命培育絕非只有靈修、安靜、默想祈禱,主日學、事奉、團契和傳福音亦然。但要留意的是,各種靈命培育方式的最終目標都是要與神建立關係。倘若事奉過程會令我們與神的關係漸漸疏離,這絕非神想見到的;而靈修安靜的操練正正是能發現自我的好途徑,深度的自我認識也是在祈禱中發生。祈盼教會能「重回正軌」,重建一個彰顯福音大能的培訓系統,讓信徒能重尋生命的重心,親身體驗到何謂天國子民和天父兒女的身份。
所以,教會首先需要重建一種著重與神關係的信仰,牧養從「所做」(doing)回到「所是」(being)的基礎上。第二,在培育與神的關係中,提升信徒情感的覺察和表達能力,使他們更真實地經歷信仰,以致他們不單有理性的知識,同時也有豐富的經驗。第三,在培育信徒屬靈生命成長的過程中,不斷增加他們對自己和對神的認識,從而逐步發現神是如何與真我本相相遇,使生命得以更新轉化,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