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路九24)
耶穌這番話,同時出現在四本福音書之中。即使版本略有不同,那「救了生命……喪掉生命」的句式連環出現,總在提醒我們:生命的重要,不在乎能否永續,而是在乎那目的是為己還是為祂。那不是說,人不應保護自己;就是孩提時的耶穌遇上暴政殺戮,祂在地上的父母還是盡力將祂帶到埃及避險,培育成長──直到暴君離世,風險暫消,直到祂表明以天父的事為念,直到祂明知上耶路撒冷死路一條,有十架在等候祂,仍然一往無前。
這份生命的教誨,不單關乎人,其實也關乎人的組織。人生在世,原本就難以單打獨鬥,需要社群的結連與互補──無論是遵從那關乎肢體相交配搭以及「不可停止聚會」的聖經教導,抑或是尋求社會組織那份維護利益和保存價值的現實功能。當然,組織離開原本的關注以求自保,教會改奉其他權勢為圭臬,在歷史裡的例子多的是。如何才能讓組織不因為救自己生命而喪掉生命(又或者不為求自保於高地而輕蔑以至誣陷他人),還看在現世的種種張力與狹縫之間的每個抉擇,是否看重作為「道路、真理、生命」的基督,看重祂所看重的憐憫與公義和祂所託付的鄰舍,多於看重自己;在逼迫當前,曉得如何為祂取捨,並且不把一己存亡等同於上帝工作的存廢。昔日的宗教領袖就是以維護宗教與族群之名,假手於政權來將耶穌殺害。然而,耶穌復活了,成就了救恩,開啟了另一個時代。
放眼現世,由本土到地球村,這些年的動盪歲月,見證過戰火的破壞、是非的顛倒、人性的醜惡。和平何時來臨、公義哪日伸張,沒誰說得上,甚至一己血肉之驅以及所屬組織能否捱得到那一天,也是難料,正如我們都不知道自己何時返回天家──但那又何干?這些年,我們也看見過暗夜裡的星光、高牆下的堅持、同行者的不離不棄,還有祂那不止息的愛。知道誰需要一杯涼水,知道要向誰交帳,知道生命能結果子是因為倚靠著誰,就已足夠。
「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愛惜自己生命的,就失喪生命;在這世上恨惡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約十二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