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張滿源(下稱張)被《離合戲》(鮮浪潮競賽入圍作品)劇組公開譴責,指其在拍攝期間未經同意觸碰女同事(化妝師)手臂及大腿,並有言語令對方不安,操守失當;及後,有人把對質過程的錄音流出,引來討論。雖然「性騷擾」這課題不時會出現,但反觀自己也是似懂非懂,當事情發生,當事人、涉事者和負責人應該如何處理?作為教會群體一員,與朋友討論,想到有幾方面值得留意。
親切互動 身體與語言的界線
教會文化習慣親切互動,我們常以身體接觸表示友好,向人表達安慰或鼓勵。我也經常拍人膊頭,以示「親切」;但被觸碰的人會否感到不安?我也未必會留意到。沒有被投訴,可能只因我是女性而已。但無論性別,界線都應存在。
就算是一些沒有性意圖的「拍拍膊頭」動作,也可能呈現出「我比你成熟」的姿態,或會矮化了別人,叫人「唔舒服」。朋友提醒,人們有時會從中獲得滿足感和優越感,而忽略了他人的感受。
至於有關「令人不安的語言」,張列出例子——在化妝途中,張被化妝師問到「如果血漿流咗出嚟,點算?」時,他回應道:「咁你幫我抹啦!」被指「笑笑口咁講」;在張的澄清中,他自省到與化妝師相處時有些問候或日常閑聊,原來也可能為他人來困擾,如﹕「最近有冇工開?」,並在對方的男友面前讚她「化的妝好睇」⋯⋯他以為那是一般工作閑聊,想令氣氛輕鬆,但原來對方卻感到冒犯。誠然,類似的「閑聊」在工作或社交場合裡常會出現,我們可以多注意對方的反應,但始終,這關乎主觀感受,不能預設他人明白;實在需要感到不安的一方儘快提出問題、要求對方停止有關行為,才可防止繼續受傷,避免累積不安的情緒。
表達感受 讓人了解你的需要
人際相處充滿微細而頻繁的互動,若感到不安或被冒犯,更好的造法是儘快向主管、上司或負責人投訴,讓他們提醒涉事人或作出正式警告,是保護自己、保障他人的做法。話說回來,多年前我也曾在職場中,被同事觸碰背脊、感到不安,但當時我也只是儘量避開而沒有向任何提出問題。想起當時自己沒有提出的原因是「怕尷尬」,現在想回來,如果當時感到不便表達,其實亦可透過第三者向涉事人提出;當然,營造出讓人感到安全,可以表達不安、提出問題而免於憂慮的環境,仍是大家要一起努力的方向。
只聽見弟兄的聲音?
此外,想起當自己一看到社交平台出現的劇組聲明,我發現自己尚未有機會了解事件,就傾向相信張。皆因他是主內弟兄,又是我朋友的神學院同學(並他所演的「死屍」實在出色);是否當身邊人都傾向相信他,我也就不自覺地跟隨?關心弟兄的處境乃人之常情,但另一方的聲音呢?朋友好奇的是,在聲明發出後,當事人(那位女同事)的狀態如何?她所需要的是甚麼?有多少教內人士會關心?說到底,公開聲明,雙方的名聲都會受影響。日後當其他單位考慮錄用這位女同事,或也會多了一重擔憂。
放下「花生」 反省自身 促進「共善」
雖然,時至今日多個宗派團體及機構已制定防治性騷擾政策綱領及指引,但似乎會留意的人並不多。作為教牧,我們常鼓勵弟兄姊妹在職場傳福音,但甚少在職場倫理及專業操守方面作教導。說到底,那是對人的尊重,是切實的愛。
當事件出現,與其「食花生」或批判他人,我也思考讓如何促成「共善」?有時,我們會擔心事件發酵,而急於「息事寧人」,扼殺了反省的機會,亦壓抑了有助提高意識的討論。在禱告記念當事人的同時,也得為自己、為教會禱告。怎樣建立一個彼此尊重的社會?那並不只在於對錯是非的判別,而是關於如何去活出愛與尊重,我們受召原是為此。
維護名聲 保障各方
我們按上主形象受造,每人都分享著上主的愛與公義,無論是在教會或職場,都應努力維護人的尊嚴和價值,促成沒有剝削和歧視、能讓人感到安全的環境。主管和負責人如何處理性騷擾投訴也需注意,不只投訴人需要得到保護,在調查過程中,被投訴一方的名聲也應得到維護。事實上,一般人對於處理同類事件的知識和經驗都很有限,可以請平機會協助處理投訴及調解,有助導向更清晰的和解 (例如﹕金錢賠償、書面道歉、或要求機構改善政策等),或在必要時採取法律;相信對各方都有好處,不必任由網絡公審,令當事人承受不必要的壓力和傷害。
最後,有朋友說「好少MeToo事件的輿論,會傾向支持被指控的一方」,不少曾與張合作的人都在社交平台上留言表示信任。人總會有輕率犯錯或惹人誤會的時候,如何取信於人,也在於平日待人的態度如何;這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基督徒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