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教宗方濟各辭世,烏克蘭正教學者霍沃倫(Cyril Hovorun)認為,方濟各對俄烏戰爭的取態,延續了教廷一直以來的外交方針,無論誰人當選下任教宗,有關政策亦不會大變。
霍沃倫在接受烏克蘭《廣場新聞》(Euromaidan Press)訪問時表示,烏克蘭人對方濟各離世的反應不一,因為對方一方面「明顯與烏克蘭人團結一致,是少數對戰爭直言不諱的全球宗教領袖之一,又清楚知道誰是受害者」,與此同時,卻未有清楚指明俄羅斯是侵略一方。
他指教宗的矛盾立場反映了梵蒂岡的外交傳統,「譴責暴力和侵犯人權的行為,但不願指名道姓誰是作惡者」。霍沃倫認為,這種模棱兩可的傳統並不符合教會的先知呼召,但指方濟各偶爾會有例外,如稱呼俄正教會牧首基里爾為普京「輔祭」。
霍沃倫表示,方濟各「毫無疑問是親烏克蘭,而且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即使並非以烏克蘭人希望的方式明確表示」,有如使徒保羅般為救人而向甚麼人就作甚麼人,但這樣做無法皆大歡喜。
Cyril Hovorun
他指出,天主教會對肆無忌憚的侵略行為之外交政策,源於30年代以至冷戰時期避免與蘇聯作出直接衝突的歷史,類似的政策也延伸至今日中國。方濟各的立場是延續教廷的一貫做法。
然而,霍沃倫認為這種政策經已過時,「根本是錯」。與此同時,他指方濟各是體制一員,而他在體制內推行的改革某程度上是成功,如加強了共議同行這一正教概念,值得肯定。
霍沃倫指,天主教會在20世紀一戰期間反對所謂「自由主義」的意識形態運動,以及在納粹大屠殺發生時沉默,又與墨索里尼簽署所謂的《拉特朗條約》(Lateran Treaty),並支持歐洲各地的右翼獨裁政權等,都是天主教會與政權合作的惡例。
與此同時,他指「梵二」後教廷的政策大幅改變,雖然仍有被指與拉丁美洲獨裁者合作,以及是盧旺達種族滅絕的幫兇,但梵蒂岡在方濟各任內公開道歉,「經歷了一次洗禮」,成為未來教會領袖承認宗派過錯的榜樣,並希望各正教牧首區——特別是俄正教會——仿效。
霍沃倫又認為,梵蒂岡對特朗普政府針對移民政策的表達和反應,顯示教會可以在「政權犯錯時發出先知聲音」。
對於方濟各曾提出「舉白旗」而惹起的爭議,他認為「同理心是方濟各的力量,也是他的限制」——當受苦的不是自己,感受就不切身。霍沃倫表示,西方社會的支持聲明有其限制,但總好過沒有同理心,而現時美國政府中有人認為同理心有如瘟疫,比方濟各所表現出的有限同理心更令人擔憂。
他表示,雖然烏克蘭人經歷了其他人沒有的,但同時應明白別人的限制,而不是要求他人「給予無法給予之物」。
霍沃倫認為,下任教宗在烏克蘭問題的取態,不會跟方濟各有很大分別。他謹願下任教宗「遵循的不是政策或外交謀算,而是我們主耶穌基督的誡命」,並指這也是方濟各嘗試並身體力行的方向。
(取材Euromaidan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