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大齋期,有信徒會選擇禁食祈禱,亦有人吃素,反思罪過。素食,在今天世代已不是甚麼新鮮的事,有信徒更認為透過素食,能參與上主救贖世界的計劃中,恆常茹素。
茹素20年的基督徒張毅勤,當初因了解到動物如何因人的緣故受盡磨難,那些殘忍創痛的影像嘭然重擊心腑,惻隱之心引領他踏上素食之路。後來他修讀神學課程,深入思考上主從創世、救贖,以至終末的三段歷程和心意,漸漸自感可透過素食推動友善對待動物,讓萬物復和,眾生和諧共處。
在學時了解動物受苦 「肉念」全消
張毅勤(阿勤)約20年前修讀平面設計課程時,有一份功課是設計橫額及海報以宣傳某種信息。他選了動物作主題,欲表達動物受到不公平的對待。在搜尋資料的過程中,阿勤發現動物在屠宰場、養殖場和動物測試實驗室內,均受折磨──雞隻在沒有空間的細籠中度日,滿身傷病;貓和猴子的腦袋被植入晶片,承受創傷。
當時阿勤在想,動物遭遇這些痛苦,是為了作人的食物和使醫藥進步,但這些痛苦是不必要的:「我的生活不需要這些(以動物受苦換來的東西),我不吃肉也會過得很好。」
此後,他一見到肉,就聯想到動物在屠宰時所受的痛苦,便「肉念」全消,在一年內成功戒肉。然而,過程中不無困難,主要來自社交需要。阿勤曾於英國曼城餐館工作,當時與同事晚餐時,菜餚中有他過去喜歡的雞翼,他知道後本來不想吃,但礙於社交勉強下筷。
阿勤形容,成為全素食者是個漸進過程。例如,他現在雖能不沾肉,但蛋奶卻未能全戒,此為最難一關,因為自己喜歡蛋奶製品如蛋糕。雖然蛋奶品生產過程也令動物受苦,但那種受苦的聯繫感始終沒有肉那麼強。不過,他仍努力戒除中,盡量吃例如以杏仁露製造的全素蛋糕。
讀神學反思創世原意 善待動物
基督宗教不倡導吃素,阿勤也坦言,他吃素分兩階段──頭5年沒想到與信仰連結,直至15年前踏入第二階段,當時修習神學學位兼讀課程,受業於陳家富教授,讓阿勤信仰視野大開,突破了許多傳統保守的信仰詮釋。老師指出了傳統系統神學有需要修補之處,並從上主創世、救贖到終末三個階段,疏理出一位表現一致的上主,令他反思到受造界不單有人,還有動物,而神的愛涵蓋人與動物;上主在人墮落後的混亂世界展開救贖,以期去到終末時,返回創世原意,就是一切回歸秩序,人和神及動物皆和平共處,友善一起。
事實上,聖經記載創世與終末的景象,皆是人與動物和平共存,互不傷害:創世記一章29-30節所載,神原賜人蔬果為食,動物以青草為糧;以賽亞書十一章6-9節描述終末時萬物和諧,動物之間不再殘殺、獅子吃草如牛,嬰兒按手在毒蛇穴上安然無恙,一切都不傷人,不害物。
阿勤基於這些聖經信息作反思:「上帝創世的原意為何?是世界和諧還是爭鬥?若是眾生和諧,那終末時都會是這原初模樣。」他理解動物受傷害與人的墮落有關,如始祖犯罪後披著獸皮離開伊甸園(動物為人而死),因此神其後的救贖不單救人,也救動物。於此,他踐行素食有了信仰的意義:「(我以素食)推動對動物友善,是參與上帝的救贖過程,達至其救贖目的,就是神與人跟動物彼此和解。」
這幼貓頭骨被插入鋼筒以固定頭部,最終死於動物實驗室中。
阿勤因看了這類圖片決心推動善待動物。(圖:亞洲善待動物組織PETA)
棄人類中心主義 減眾生苦
阿勤茹素後,家人、親戚和朋友均樂意配合相就,例如母親每餐專備素菜給他、親友的團年飯也特別為他煮素、朋友飯聚會特意選擇素食餐廳,惟獨主內朋友似乎對動物的同理心最弱,一起找餐廳時並無考慮他的素食需要,有的會說「動物是神賜給我們吃的,不應有禁忌」。
沒錯,挪亞在洪水過後從方舟出來時,上主的確表明人可吃動物。阿勤亦指出,聖經確未提倡素食,內容也很少有關愛護動物,這反映了當時世代的人對此意識不高,但若從神學角度反思,以基督愛的精神出發,阿勤認為吃素是神原初心意,就像美國廢除黑奴制度,也不是建基於聖經教導,卻基於基督精神。
他指上述信徒的反應出於「人類中心主義」。他希望信徒在神學思考上開放一點,探究上主的創世原意。至於非信徒的非茹素者,阿勤期望他們認識動物是有感知的物種,以同理心善待牠們,減少牠們不必要的痛苦。
很多人擔心茹素會缺乏營養,醫學界對茹素的健康功效和影響也有不同見解。但阿勤表示,自己茹素廿載一直身體健康,只缺乏較難從植物中汲取的維他命B12,他以進食補充劑來調理。
素食基督徒屬小眾,阿勤與七位素食信徒組成支持群組,常有聚會一起探討信仰,互相砥礪。阿勤指,這些信徒是他在香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