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沒有人會否認,在今天這個愈趨極化、分崩離析的時代,要實踐耶穌基督「愛仇敵」的教導,似乎份外艱難──昔日的善惡秩序,好像逐漸瓦解;只有支持一己立場的才是真相與常識,其他都是假新聞;只要夠凶惡,就連「驅逐百萬人民來重建」、「受侵略者挑起戰禍」的種種荒謬邏輯,也可以公然擺上國際舞台。當然,這樣的世界觀瓦解,在地球村的不同角落,其實都以不同的尺度出現過,讓人感慨;只是今天在國際層面出現,一切來得更血淋淋赤裸裸。
然而,如此時代也愈發讓人看得清楚,要在今世行走窄路,真正可堪倚靠的實在不在世間,唯獨上主。當能力愈大者,不一定承認自己責任愈大;當辨識真相的工夫變得更為艱巨;當公義淪為成王敗寇的議價詞令,難以在此世的強權之間尋求──是甚麼樣的心靈動力,是甚麼樣的暗夜微光,是甚麼樣安置在世人心裡的點點永恆(傳三11),可以讓人即使身處極化的處境,即使理性上看似再無可能,仍然願意嘗試,替未來那以公義為根基的持久和平,盡力而為,靠賴基督的愛化解人間冤仇(弗二16),莫失莫忘?
在歷史的長河裡,弱國無外交,強權不說公理,其實幾乎是常態。然而,人心對憐憫和公義的渴望與追尋,無論是多是少,其實也是一樣的從未止息,普世皆然,迴響於民間社會,迴響於你我的心底。
那份建基於公義的和平,可以由禱告開始:為受逼迫的禱告,懇求上主接收他們的眼淚,安撫他們的靈魂;為逼迫人的禱告,懇求上主叫那擁有權力的人──無論是手持武器的年輕軍人,抑或背後發施號令的政客──行事判斷都以眼前百姓的和平為念。
那份建基於公義的和平,可以由尋找以真實為基礎的信任開始:關於受造物,關於人世間,人所能認識的,其實相當有限。一份站在造物者面前的謙卑,會讓人曉得真實、真相與真誠之可貴,從而小心辨別和維護,成為社群信任的基礎。
那份建基於公義的和平,可以由認識身邊跟自己不同的鄰舍開始,付出關心:人世間原本就沒有兩個人完全相同,毋須將點點個別差異視為標籤,「一竹篙打一船人」;卻總可以求同存異,不單單關乎利益,更關乎大家對於事物、歷史與價值仍然有相遇相知、尋求饒恕與復和的可能。
我們今天不一定身處戰區,卻總會活在種種張力與傷痕之間。今天,當掌權者沒法作出以事實為基礎的溝通,要尋求持久和平,路途實在遙遠;然而,要在一己的生活圈子附近,築起愛與和平的未來根基,卻可以只是一個禱告的距離,將心比心,將心給主。「你們要慈悲,像你們的父慈悲一樣。」(路六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