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經的書卷中，蛇的形象如同一幅複雜的織錦，交織著光明與黑暗、智慧與詭詐。它是伊甸園中那狡滑的古蛇，引誘夏娃摘取禁果，破壞上帝的計劃（創三1-5）。聖經形容這古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創三1），它的狡滑並非單純的聰明，而是一種帶著背叛與欺騙的智慧。它懂得利用自身的優勢，迷惑人心，破壞上帝的計劃。當魔鬼脫離了上帝後，上帝按自己的形象創造了人類（創一27），魔鬼因此感到威脅，擔心自己的安危，於是運用自己的優勢去迷惑人，試圖破壞上帝的計畫。這是教父們曾提及的其中一個解釋，雖然並非圓滿的答案，卻也具備參考的價值。蛇的形象，在此成為背叛與詭詐的象徵，提醒我們警惕那些隱藏在智慧背後的危險。
然而，蛇的形象並非全然負面。在曠野中，火蛇是上帝對以色列人犯罪的審判（民廿一6），但銅蛇卻成為救贖的象徵。當以色列人悔改後，上帝吩咐摩西製造一條銅蛇，凡被火蛇咬的人，只要仰望銅蛇就能得救（民廿一8-9）。這銅蛇預表了基督的十字架，成為救恩的記號。耶穌在《約翰福音》3:14-15中也提到這一事件，將其與自己的受難聯繫起來，說：「摩西在曠野怎樣舉蛇，人子也必照樣被舉起來，叫一切信祂的都得永生。」
虺蛇，那是指一科的毒蛇，其中有響尾蛇；虺蛇的毒氣則提醒人類言語的破壞力。箴廿三32警告說，惡人的言語如同虺蛇的毒液，悄然侵蝕人的身心靈。信徒當警惕這些毒素，持守心靈的純淨，遠離那些可能傷害自己與他人的言語。莎翁有一齣喜劇叫作《馴悍記》(The Taming of the Shrew)，其中悍婦（shrew）這一個字與稍後所說的「靈巧」有關。馴悍記的其中一句妙語，my tongue will tell the anger of my heart，我的舌頭定將我心中的怒氣渲泄，無可以否認舌頭如毒蛇一樣。
耶穌在太十16中教導我們：「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這裡的「靈巧」，希臘原文為「φρόνιμος」（phrónimos），意指「明智的」、「有見識的」、「機警的」。這個詞強調的是一種智慧的變通與機警，而非古蛇的詭詐。耶穌鼓勵我們善用上帝賜予的天賦，懂得應對複雜的世界，卻不忘持守信仰的純潔與善良。這種靈巧，是一種在信仰與現實中找到平衡的智慧，是一種在挑戰中不失原則的機敏。正如箴廿二3所說：「通達人見禍藏躲；愚蒙人前往受害。」信徒應當以智慧的眼光看待世界，既不被世界的詭詐所迷惑，也不因過於單純而陷入危險。
此外，約翰福音中記載的畢士大池旁的病人說，只要天使攪動池水的時候，有人幫助患者跳入池中便得醫治（約五7）。按希臘文化的傳統，羊廊附近的畢士大池是古希臘醫神Asclepius的院宇，有些考古學家認為這是幸運女神 Fortuna 的池子。無論如何，這個池的神話並非希伯來信仰的根本，而是異教神明的記號。池水攪動象徵醫神施法，並非上帝的恩眷。時至今日，醫治象徽的蛇仗是希羅神話的醫神之仗，並非銅蛇，現代醫管局的標誌也與希羅神話所賦予的意義有著微妙的聯繫。
蛇的形象，從伊甸園到曠野，從審判到救贖，提醒我們在上帝的創造中，既有美好的原素，也有被扭曲的可能。我們當如蛇般靈巧（φρόνιμος），懂得變通與應對；如鴿子般馴良，持守信仰的純潔與善良。願我們在上帝的引領下，行走在光明之中，成為祂救贖計劃的見證者。
（作者為藍田福音堂堂主任，中文大學崇基神學院博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