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

猶記去年龍年之風雨：某地政府大概因為dragon在西方是邪惡象徵，將龍的英文避諱為音譯的Loong。但龍和蛇在聖經中好像都不是好東西（如創世記三章中引誘亞當夏娃犯罪的蛇；啟示錄十二章9節中的古蛇、大龍都是魔鬼的象徵），不知今年會否變成Year of Shé？

剛在教會成人主日學介紹福音書比喻，提到德國新約學者宇力赫（Adolf Jülicher, 1857-1938）對比喻的經典定義，每個比喻只有一個重點¹；而非奧古斯丁的寓意釋經，將好撒瑪利亞人故事（路十30-37）中不同部份指向不同解釋²：

有一個人（亞當）走在路上。他被強盜（魔鬼）剝去衣服（永生），還被強盜（魔鬼）毆打（或誘惑犯罪）。一個祭司（律法）和一個利未人（先知）無視他，然而他得到了一個撒瑪利亞人（耶穌基督）的照顧。撒瑪利亞人把他帶到客棧（教會），向客棧的老闆（使徒保羅）支付了兩文錢（今世和來生的應許），讓他照顧這個人。

宇力赫認為聖經比喻不可這樣解釋，偉大如奧古斯丁也會錯解。好撒瑪利亞人的種種善行，目的只有一個：對別人的憐憫，即使是陌生人，也要求我們遵行，藉此回應律法師提問誰是愛鄰如己中的鄰舍（路十27）。

今年是蛇年，主耶穌差遣十二使徒時說：「我差你們去，如同羊進入狼群；所以你們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太十16）。耶穌要我們「靈巧像蛇」，是甚麼意思？

我們可以用康奈爾大學哲學教授柏立克（Max Black, 1909-1988）隱喻理論中「一系列相關聯特性（system of associated commonplaces）」加以說明³，蛇在聖經以至人類文化中亦正亦邪，綜合不同經文可以分類如下的象徵意義⁴：

1. 蛇是魔鬼和牠的使者（創三1；啟二十2）
2. 蛇既美麗又狡猾（創三1；太十16）
3. 蛇代表危險和懲罰（創四十九17；摩五19）
4. 蛇乃生命（民廿一6-9；約三14-15）
5. 蛇作為禧年的路標（賽十一8，六十五25）

上述關於蛇的特性在聖經中有不同用法，雖說是同一個象徵，卻不可混為一談。這裡對蛇的形容是φρόνιμος (phrónimos)，代表精明和有智慧等正面的意思（太七24，十16，廿四45，廿五2, 4, 8-9；路十二42，十六8；林前十15）⁵，間接限制了讀者對這個隱喻的解釋，這種隱喻的含義和讀者因著不同處境對隱喻的選擇，柏立克稱之為隱喻的互動觀（interaction view of metaphor）⁶。如此互動不單在文本與讀者之間，也出現在經文中並列的隱喻：蛇的乖巧和鴿子的良善同樣限制讀者對兩個隱喻的云云解釋，從中只能選擇正面而非負面的含義，也挑戰讀者須棄惡擇善，而非為虎作倀，助紂為虐。

新年來臨，面對新一年的未知境況，願大家仰賴主恩，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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