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三個月過去了。誰會想到這場戰爭會持續這般久,以巴雙方的死傷數目也高得如此可怕,最近就連相差二千公里的也門,亦連二接三的發射導彈或以裝上炸彈的無人機入侵,導致中部地區的居民連續幾週,每兩晚就要從睡夢中醒來往防空室躲避,名副其實令人「疲於奔命」。這種現實,令不少人鬱悶,得出病來,我也已經多月充滿了無力感和罪咎感,提不起勁做事。
早前達成短暫停火和交換人質協議的消息,稍讓人心振奮。特別是筆者執筆之際,新聞報道哈馬斯同意所有條件,而以色列政府內閣也開綠燈通過方案,協議於一月十九日生效,而當天第一批人質(三人)回到以色列。那刻街上我聽到市民談論的,都是希望星期日(即十九日)快點到來,即使不是所有人質會獲釋,但有協議就是有盼望,有人質能回家總比沒有好,我心裡也暗暗的祝願加沙居民,也得過稍為平靜的日子。
這四百七十天以來,每天除了對當下的災難感到痛心外,看著加沙每天增加的死者數目(我們獲得的只是加沙的醫療部統計數字),看到流離失所的難民所受的苦難,漸漸令我背負著一份罪咎感,感覺我和千千萬萬的以色列人的沉默/漠視,就是這場大災難——死難/饑荒和寒冷煎熬/醫療人員物資短缺——的幫兇。
自身為人母後,這是第一次的以色列和加沙衝突(女兒只有兩歲,她十個月大時就發生十月七日的災難)。下一代的孩子們將來會如何看我們?他們會否因我們沒有對加沙的災難發出反抗之聲,而對我們發怒、對我們失望呢?我如何能成為孩子們的榜樣?我就連反對戰爭的意見也不敢公開發表,還有資格去教導女兒要關愛世界嗎?將來的我又能面對自己今天的沉默嗎?
偶爾讀到專門研究納粹大屠殺後遺影響的以色列心理學家丹巴昂(Dan Bar-On)的解說:「暴力衝突會導致社會出現沉默區。肇事者的行為和責任被掩蓋。受害者的痛苦、旁觀者的角色也是如此……沉默往往會傳遞給下一代」。的確,我深感這份沉默已經在我身上和在以色列社會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