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在德國進修時，巴伐利亞省福音教會（信義會）的宣教大會讓我講一堂「香港教會的前途」。

我用《信念書》（《香港基督徒在現今社會及政治變遷中所持的信念》，1984年發表）說明我的「信念」。會上有人問我個人抱甚麼態度面對，我說，五十年可以做很多事，我是向好的一方面著想的。那時，正計劃去美國進修，作神學院的儲備師資。

上帝的意念難測，進修的門給攔阻，祂為我開一條路，去加拿大牧會。我不是患上九七恐懼症「潤」（編按：移民海外的意思）了，而且形勢使然，沒想過上帝帶領我在1997年那一年回流香港事奉，是看到有作為才會回來。

進入二千年，有些香港教會乘著回流潮、海歸潮和天時地利，發展得很快，直奔超大型教會的路。我的精力落在寫教會發展計劃書、擴充教會硬件。老實說，我不太相信發展計劃那些東西，世界變得太快，說誇張些，計劃書寫好時，時代已經轉變了。舉個例，近年擴堂的教會，預料不到今時今日，聚會人數丟了三份一至一半人。

九七之前，有些教會應變的策略是轉型為小組教會，化整為零，不必背著個教堂的硬殼。可是小組教會太成功了，反而要蓋個更大的教堂。從前借用學校和社會服務設施那些「無殼教會」，今天反而焦急著購置物業。

香港教會跑了些人，未必完全是壞事，降降好大喜功的「虛火」，認清楚教會的「實力」，不是人力加財力加權力。

香港教會不習慣走下坡路。但走下坡更接地氣，反璞歸真，即英語"back to the basics"。二戰時，倫敦頻被空襲，人心惶惶。魯益師應邀在電台開一個談信仰的節目，在危難中激勵英國人回歸簡單的信仰，對真實的上帝重拾信心。廣播的內容後來結集成為 Mere Christianity這本書，中譯《返璞歸真》。

四十年前，我認為教會應該願望最好的，為「那城求平安」（巴比倫），就有五十年好日子過。於是我們求得二十多年的平安，可是今日，形勢轉變了，迫著有些教會開始為最壞的作打算。「借來」的時間會過去，甚至可能已經過去了。

俗語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到底教會要怎樣調整心態？要改變還是不改變？那就要按各自對教會和香港抱持的信念，走著瞧，看著辦。總之，都要回到教會的「原本」，為了生存也好，為了承擔時代使命也好。

（原刊作者FB，蒙允准轉載。）

 守護自由空間，請支持基督教《時代論壇》
可選擇：📲 PayMe 或 💳 網上捐款（信用卡）或
⚡️轉數快FPS +852 51100803（註明奉獻，如需收據請附姓名及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