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身邊那些陷入各種患難與軟弱的人,我們的信仰會期望那些認識上主的人,能多帶一份設身處地的心懷。例如關於照顧寄居者的聖經教導,就是抱持這樣的態度:「不可欺壓寄居的;因為你們在埃及地作過寄居的,知道寄居的心。」(出廿三9)這並非如今天的既得利益者般,追憶昔日如何白手興家的自我陶醉與老氣橫秋,而是思念自己跟他人都是一樣的寄居於塵世,能夠將心比心的同行一段人間天國路。
在今天的社會,這份將心比心的態度,實在不常得見。例如當個別的美德與價值(例如勤勞)被奉為絕對,往往讓人忽略他者的處境:當人陷入不同的困境之際,是可以如此無助與脆弱。近日政府計劃明年十月起,試行要求十五至五十九歲失業而健全的綜援受助人,每週參與計劃安排的無償工作,直至找到工作或重返校園。雖說計劃希望這批受助人不會跟社會脫節;然而,受助人到底因甚麼緣故而尋求社會安全網的支援,卻未有觸及──是因為照顧家人需要?是因為未達精神病程度的情緒困擾?──無論如何,「不願工作的人」這誅心標籤,總是無可避免地加諸領取綜援人士身上,一竹篙打一船人。
早前「劏房變簡樸房」的安排,亦是一例。只要細心聆聽現時劏房居民的心聲,了解箇中處境(見今期頭版專題),就實在很難想像,一個比標準泊車位還要細小的空間,只要加開窗戶,就適合居住,成為大家都要接受的規格標準;還要將赤貧邊緣的為勢所迫,跟自願簡樸的生活美德,混為一談。這樣對於切實解決香港的居住問題,到底幫助有多大?
或許,今天我們難以期望公共討論能為政策帶來甚麼有意義的改變。然而,對於每一顆活在同一天空下的社會人心,我們總希望民間社會的關注與討論能為大家帶來觸動,讓更多人能夠嘗試設身處地看待身邊有需要的人,代入他們的處境,了解他們的需要;而不是以對方合乎自己的標準與否,作為是否向陷於困境者施以援手的前提。這份將心比心的能力,是社群得以維繫、互相守望的基礎。面對方向未明的日子,面對種種風險(包括經濟、氣候與軍事)急劇飆升的未來,這份同理心對於民間社會來說,更是珍貴。即使因為一己的有限,未能為有需要的人提供十足十的支援,起碼大家仍然能夠一同承認眼前的困境,也看待有需要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有良善,有軟弱,更是蒙上主憐憫,值得享有上主的公義。在上主面前,大家都同按祂的形像所造,同享一樣的價值與尊嚴,普世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