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

為本週的〈時勢牧言〉撰文時，筆桿何其沉重！想了半天寫不出一個字，腦海浮現神學家牧者潘霍華的著作《獄中書簡》，隨手揭開閱讀，內容有兩封書信──給父母和朋友、雜文共六篇、五篇是詩歌、一篇〈牢獄的生活〉和附錄〈最後的日子〉。這是一部沉重的著作，大概連潘霍華自己也想不到，後來有人為這些零散的文字輯錄成書，讓人們得知他當時在囚日子的思緒和掙扎，帶來不少啟迪。

此際，並沒有心情寫下去，眼目凝視書中的一篇雜文──〈十年後〉，內心憂鬱有如今天的暗黑天氣，下著令人討厭的微微細雨。

「『十年人事幾番新』，十年確是人生一段漫長的過程，時間在我們的產業中是最寶貴的禮物，因為它是一去永不再回的。因此，當人們回顧已失掉的光陰，往往覺得困惑。浪費的時間就是我們那未曾充份生活，沒有讓經驗、創造力、喜樂以及痛苦使之豐滿的時間。浪費時間就是我們時間空著，沒有甚麼東西好充實它。過去的十年並非如此。我們的損失固然是不可衡量的，但我們並不虛度光陰。真的，那單靠回憶來認識的知識與經驗，若與那真相，與我們那實際的生活相比，僅僅是些抽象之物而已。正如遺忘的功能是一種恩賜，記憶，就是記得我們所學習過的功課。」（頁188）

「罪惡龐大的假面具蹂躪踐踏了我們一切的倫理觀念。罪惡披戴著光明、善行與歷史必然性等假面具，完全迷亂了所有受過我們傳統道德制度薰陶的人。然而對於以聖經作為生活規範的基督徒，這不過更確定了罪惡的劣根性。」（頁189）

「我們已默默地見到罪惡的行為，很多風暴掠過我們的頭上，我們學會了欺騙與說雙關語的技術，經驗使我們互相猜疑，阻撓我們彼此的關懷和坦誠相待。酷烈的紛爭使我們疲勞甚至憤世。我們仍然有用麼？我們不需要天才，不需要犬儒派的哲學家，不需要憤世嫉俗者，不需要巧妙的策士，而需要忠誠爽直的人。我們精神所儲存的是否夠用？我們對自己是否夠坦誠？我們是否肯不惜一切尋回那簡單與正直的精神？」（頁205）

這篇雜文透露潘霍華對罪惡與人性等方面的深刻反思，他以十六個小分題──〈誰站立得穩呢？〉、〈對社會的勇氣〉、〈愚昧〉、〈輕蔑人性？〉及〈我們仍然有用嗎？〉等，鏗鏘有力的分享，提醒我們時刻警醒禱告，叫我們為自己的不足而祈求力量、為世情的荒謬祈求公義早日降臨。

十年不是短的日子，人生有幾多個十年！

「誰曉得你怒氣的權勢？
誰因著敬畏你而曉得你的憤怒呢？

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
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

耶和華啊，我們要等到幾時呢？
求你轉回，憐憫你的僕人們。

求你使我們早早飽得你的慈愛，
好叫我們一生一世歡呼喜樂。

求你照著你使我們受苦的日子，
和我們遭難的年歲，使我們喜樂。

願你的作為向你僕人們顯現，
願你的榮耀向他們子孫顯明。

願主——我們神的恩寵歸於我們身上。
願你堅立我們手所做的工，
我們手所做的工，願你堅立。」

（詩九十11-17，《和合本修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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