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神學》(A Theology of Liberation)作者,祕魯天主教道明會神父古鐵雷斯(Gustavo Gutiérrez)於十月廿二日在家安息主懷,享年九十六歲。
前梵蒂岡信理部部長、德裔神學家米勒樞機(Gerhard Ludwig Müller)在接受《梵蒂岡新聞網》訪問時表示,古鐵雷斯「是解放神學之父,(他所指的)解放不僅是社會學及政治意義上的解放,而是全面、所有層面的解放」,又讚揚對方是「當代最偉大的神學家之一」。
古鐵雷斯在一九二八年生於祕魯利馬(Lima),擁有西班牙和印第安血統。自小患有小兒麻痺的他,少年時期大部分時間都躺臥在床。虛弱之軀令他想要從事醫學生涯,並於一九五〇年獲得祕魯國立大學學位,然而他最後選擇加入教會成為神職人員。大學畢業後,古鐵雷斯前往比利時、法國和義大利進修哲學、心理學和神學。五十年代後期,他回到利馬的貧民窟,發現北半球的主流神學與拉丁美洲風馬牛不相及。
美國基督和平會(Pax Christi USA)和平大使,曾與古鐵雷斯共事的方濟會會士南格爾(Joe Nangle)指,古鐵雷斯當年耐心聆聽教區神父的日常經歷,漸漸發展出後來稱為解放神學的神學理念:以「窮人優先」(a preferential option for the poor)作為牧養方向;以「結構性、系統性、制度化不公」的亮光,作為閱讀福音書的基礎及擴闊靈性思考;加強認識造成「擁有者」(haves)與「無有者」(have nots)之間──包括人民與國家──的鴻溝之成因;傳揚「完整的福音」。
古鐵雷斯在《解放神學》中表示,「惟有真確地支持窮人並反對當下的貧窮現象,才能在神學上討論貧窮時變得具體和實在」。
當時(六、七十年代)的拉丁美洲處於動盪,古鐵雷斯認為教會有責任推動根本性的政治和結構改變,消除貧窮。除作為神學理念,解放神學在政治現實上亦影響了當地神職人員的政治參與,包括積極參與革命,反對右翼獨裁統治,甚至有神父離開教會成為游擊隊領袖。
另一方面,古鐵雷斯的理念在教會體制以外亦找到共鳴,包括創立了國際醫療組織「健康夥伴」(Partners In Health)的保羅法默醫生(Paul Farmer),兩者曾合著《與貧困者同行》(In the Company of the Poor)。
多年受資本主義社會學者批評,教廷調查
由於古鐵雷斯在《解放神學》中曾經提出,當代神學可以從馬克思主義得到啟迪,故多年來一直受到資本主義社會的學者批評。此外,有傳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時任職信理部部長,後來成為本篤十六世的拉辛格(Joseph Ratzinger)曾對古鐵雷斯作出調查。而現任教宗方濟各雖然在七十年代擔任阿根廷耶穌會會長時,曾反對解放神學,但他上任後,梵蒂岡曾邀請古鐵雷斯擔任活動主要講者。此外,有女性主義者批評古鐵雷斯未有明確處理拉丁美洲貧窮婦女的性壓迫問題。
南格爾表示,當年古鐵雷斯會邀請包括自己在內的幾十位神父,每週圍繞著牧養工作進行對談。他指古鐵雷斯是「一位很好的聆聽者」,在一個多小時的對談中從未打斷任何人,只會在聚會結束時總結所聽到的,但不會糾正或指示神父們如何進行牧養工作,又表示各人的分享是他神學思考的「原始材料」。
南格爾又指,現在回看起來,當時「有種新的神學思考方式正在成形,這種方式簡單而影響深遠:它是歸納式、『從現實到結論』的過程;而非傳統的推論式,重複信綱信條,再應用在所有情況之中」。他指古鐵雷斯認為生活體驗、現實、當下之事才應是神學反思之始,繼而思考如何以神的話語回應各種情況,在反思時更會超越個人層面,探討更廣更闊的問題。南格爾表示,古鐵雷斯其後開始問, 「聖經會怎樣看『非人』——那些被(拉丁美洲)社會視為無用、無名、甚至不存在的貧窮人?」
米勒樞機在訪問中亦指,解放神學涉及神學層面,「與天主的關係,與耶穌基督的關係,與來到世上的救主之關係。他在創造與救贖中賜予人皆有之的尊嚴。因此,世界不能被分割成一小撮有錢有勢的人,而其他人則無言可說、無飯可吃、無生可言……我們是同一社群、我們要一起生活、我們有共同責任,每個人都應與人分享世上、社會上美好之物。我們在天主面前都是平等的,我們活在同一群體,就是教會。從這一意義來說,古鐵雷斯作為執行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思想的人,是我們當代最偉大的神學家之一」。
方濟各在一八年古鐵雷斯生日時,曾為對方感謝天主,「為神學擺上……對社會上貧窮和被遺棄者的特別愛顧」,又感謝古鐵雷斯「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挑戰每個人的良知,以至無人能在面對貧窮和排斥之時無動於衷」。
古鐵雷斯創辦的巴托洛梅德拉斯卡薩斯研究所(Instituto Bartolomé de Las Casas)在Facebook發文向創辦人致敬,並表示古鐵雷斯之工將繼續啟照教會尋求更公平、更友愛之世界。
(綜合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