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言論自由的地區,社會大眾面對公共討論,總有很多地方需要特別留神,小心辨別。尤其在所謂「後真相」的年代,這已成常識。在香港這個小城,言論及新聞自由即使今非昔比,面對公共討論,要注意的細節仍然不遑多讓。
名稱似乎漂亮──當一些針對現有問題的字眼,有人突然改用其他正面詞𢑥,就得小心辨別。改變對現實困境的稱呼,並不能改變箇中窘迫。在一個改用正面詞彙來稱呼現實問題的年代,原本的正面詞彙變得充滿嘲諷味,讓一些日常討論變得更費氣力;有時甚至連昔日討論所建立起來的意義,也顯得有點無以為繼。例如當「簡樸」被用作指稱那些實用面積比一個標準私家車泊位還要小的劏房,這跟「簡樸」原本所指的自願節儉,當然是兩回事;被迫窩居劏房的基層巿民所面對窘迫與困難,也沒有改變。反過來,現在跟人談「簡樸」的正面意義,還帶了一份過去所沒有的涼薄。早幾年「包容」一詞,也就是因為旅遊工業規劃失當,而同遭污名化;跟面對過量旅客滋擾而啞忍不勸喻者,等量齊觀。
理由似乎正當──疫症過後,如何發掘本地優勢,恢復旅遊業發展,成為當務之急。有指香港賽馬會正研究容許馬主及會員攜同十八歲以下的未成年家屬入場,以推廣賽馬旅遊,便利家庭客和旅客入場觀賞賽馬運動及體驗馬場娛樂設施,卻沒有提及跟本地賽馬運動掛鈎的龐大賭博事業。關於沉迷賭博之遺禍,不少社工都會接觸過相關個案。容許未成年人士進入馬會設施,難免增加他們接觸賭博的機會;所帶來的朋輩效應,對於鼓勵青少年遠離賭博,實在百害無一利。似乎正當的理由,也不一定能對社會帶來正面的果效。
問題似乎消失──例如《基本法》第四十五條列明,「行政長官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的目標。」第六十八條列明,「立法會的產生辦法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際情況和循序漸進的原則而規定,最終達至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的目標。」這裡涉及時間表及路線圖,而且目標明確。現時雙普選在公共討論裡雖然不見影蹤,但並不表示問題已解決,更不表示歷史就此失憶。
面對語境變易惡化,看來伸手不見五指,作為基督徒,我們不必因為似乎無力挽救狂瀾而放棄信仰上的美德,甚至譏刺善良。重要的是在暗夜裡仍保守己心,體恤軟弱受壓者,是其是、非其非,不讓歪理苦毒糾纏;行公義好憐憫與上主同行,一切皆由心出發。「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四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