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華人教會和一般教會有甚麼不同？除了語言，每一次有任何人加入教會，那人都會把華人文化同時帶進華人教會，問題是，教會的信仰文化有沒有能力承受每次的「文化衝擊」？這要看教會的信仰基礎有多深，小弟寫了數篇相關文章，也有些想法未能（可能是能力不足）以文章的方式記錄下來。我得出的結論是，所謂華人教會，其實是「華人文化在教會」。
熟悉兩岸關係的人都應該知道這話何來──教會只是載體。充斥著這個載體的，其實是華人文化。華人教會信仰的發展緩慢，未能從百年前本色化運動的基礎上建設起來，近年的「發展」都是借西方討論，經過翻譯「借殼上市」，形成華人基督教學術界有學術界發展，華人教會有華人教會的圈子，兩者偶有交錯，例如透過教牧的教導、講座等，但絕未能去到學術圈影響教會圈的水平。
搞不好，好些教牧為了生存，迎合教會的主流文化，或是教會主流文化抗拒教牧任何改變教會現況的做法，教牧不能改變教會的文化和生態；反之，教牧會被同化。好些教牧見信仰之路無甚寸進，於是退而求其次，與華人教會在最大公因數中共存，形成以活動（programme）主導的教會，像團契活動、探訪、聚餐等。至於很多建立信徒生命的教會工程，都被束之高閣。
各種活動背後，就是華人文化主導的教會，就是我所謂的「華人文化在教會」。例如偶爾見報的教會性侵問題，其實是華人「大事化小」、「家和萬事興」的文化，又或者把人視為「工具」。
剛在Threads 看到，有位母親在教會做半職文職，數千元人工，夜晚十時都會收到教友和「老細」WhatsApp，週末夜晚教會活動都要出席幫忙，又要催促人交崇拜週刊文稿、去銀行排隊入數等等。我的回應是：「華人老闆，係咁上下啦。」
這也令我想到一句網絡流傳的說話：「要看一個人的為人如何，要看他／她如何對待最低下階層的人。」同理，要看華人教會如何也是一樣。這顯然是教會文化的展現，但同時這也絕不是信仰的教導，與其籠統說是「人性使然」，不如準確點說，這是「華人文化在教會」。
這裡順道回應〈初職信徒的牧養及同行 梁柏堅：堂會需有決心跳出安舒區〉的報道（見一九三三期《時代論壇》）。報道裡幾位講員提及的「適合的牧養方式」、「走進他們的生活」、「不用給予過多指引」、「empowerment」、「開放」、「聆聽」，說到底，都不是華人傳統文化的用辭和實行。
而有關作榜樣，華人傳統是工藝承傳，這種關係是沒有甚麼關係可言的，只著重技巧傳授，搞不好，為了不讓徒弟「反骨」，師父還會留下絕招不教。即使有關係，還不是傳統儒家的君臣父子，長兄為父的那類關係。
所謂教會牧養的「安舒區」，小弟經常提及，華人教會領導要保障領導地位，最安全一定是以不變應萬變。「安舒區」只是外加的言詞，「good old days」正是他們追求的目標，這亦解釋了為甚麼時代在變，這些華人的「牧養方式」卻是歷久不變。
（作者為前傳道人，現居英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