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餐飲作扶貧的嗎哪餐廳早前曾向支持者發信,指近半年開始出現收不到膳食費用的情況,在營運上造成很大衝擊;加上要支付土瓜灣新店的工程費用,亦因有奉獻者無法周轉而少了數十萬元,作為「個個月都清袋」的機構,或將迎來結業危機。然而往往在危急關頭,就有神蹟出現。嗎哪餐廳土瓜灣店七月廿四日終於首天試業,總幹事方達賢(Leo)說,發信四天後便收到一百五十萬元捐款,「好多人聚埋一齊,令我哋搞掂咗。」

土瓜灣嗎哪餐廳已於七月廿四日開始投入服務。(圖:Manna。嗎哪 FB)
「其實我每個月都好驚。」Leo說嗎哪並非一開始就「籌了一大筆錢慢慢燒」的機構,二○一九年至今已經出現很多次「就嚟要執笠」的困境,但每次處理方法都不是縮減服務,反而是「想做多少少」,最終每次都「執唔到」,每個月都有供應,便「愈做愈大」。
方達賢(Leo)
Leo回顧幾次經歷,二○一九年五月在觀塘教會內開張,發現幾乎沒人會走進教會吃飯,兩個月後更已在倒閉邊緣。但總覺得「反正執不如探吓街友」,卻發現期間慢慢開始有小額奉獻。同年十二月嗎哪再走到執笠邊緣,又覺得「反正執不如探吓劏房」,看到需要後便叫他們來免費食飯,發現來的人多得難以應付,卻突然有遺產基金捐了一百萬元給他們。二○二○年三月再次面臨倒閉,當時有網媒邀約訪問,他不欲多講,談了十五分鐘便打發記者離開,但結果竟有人經該網媒捐了二百萬元,至今仍不知金主是何人。
這一次,他本來也打算不聲張,因為覺得公開求助會「影響上帝個名」,但在祈禱中,上帝卻讓他知道,其實是他「驚自己無面」,於是便「的起心肝」寫了署名「香港史上最廢總幹事」的募捐信。結果四天左右便收到一百五十萬元捐款,大部份都是五百元、一千元的零星捐款,「好多人聚埋一齊,令我哋搞掂咗。」

多年來常為嗎哪的財政心驚膽跳,友人一句反問卻令Leo反思:「上帝有無試過唔供應?」他相信今後的情況也大概如此,銀行儲備連「捱到一年」也談不上,「個個月都清袋」,Leo笑言:「有人笑係因為個名。」
上帝為曠野中的以色列人天降嗎哪是神蹟,Leo相信神蹟,因為他是回轉的基督徒,過往曾有毒品等諸多問題,但親身經歷過神蹟。信主後,有幾本書對他影響深遠,包括聖經、傳教士潘靈卓的《追龍》,還有德蘭修女的自傳。他覺得除非上帝偏心,否則其他信徒所經歷的神蹟,他不會「無份」。他又不斷問自己有多信聖經,不斷將自己「推到盡頭」,最終發現「呢個信仰係真嘅」。
藉就業機會扶助弱勢
至於嗎哪餐廳土瓜灣新店的員工,有曾在職場經歷受傷破碎的、有在自殺邊緣走過來的復康人士、有十九歲吸毒到六十五歲「企都企唔直」的過來人,Leo笑說不是故意的,但有需要的人,就會來到他們這裡,而這更成為他繼續前行的動力:「最令我覺得會行到落去,就係見到呢班人嘅陶造都未完。」

嘉雯十六歲入行做廚房,在行內跌跌碰碰,做過逾二十間餐廳。她說女孩子在這一行,面對很多不平等,但她也一步又一步,走到爐頭前的位置。這些年來,面對各種職場欺凌,有男同事會對她講黃色笑話,又會質疑她的能力,使她身心靈都受創。
嘉雯
直至來到嗎哪工作,嘉雯很多心靈的傷口和破碎,都得到醫治,更在嗎哪找到信仰。她說自己過往不知道甚麼是愛和關係,只知道要證明自己和往上爬,卻在這裡學到甚麼是服侍,並發現同事之間也可以有愛。
不過在嗎哪的工作也非一帆風順,她也曾經在工場工作時,跟背景較複雜的同事相處不來,一度情緒崩潰,大叫大哭,才意識到自己病了,需要見醫生和休息。離開嗎哪後,嘉雯後來在外面工作時嚴重受傷,也再面對情緒上的狀況;又曾經想得很「灰」,覺得重投社會比較困難,擔心無人會接納「我哋呢類人」。
這次再回到嗎哪,受到身體狀況所限,需要轉做樓面的工作,這對她的衝擊很大,「我會問自己:係咪我表現得唔夠好?好似倒帶人生咁。係咪做唔好,人哋睇唔到、唔畀認同我呢?」不過,嘉雯說自己很想服侍,最終還是接受了天父給她的位置,七月廿四日是在新崗位上的第二日。
嗎哪的招聘事宜由營運經理梓熒負責,Leo說梓熒最初也「堅決唔請任何有需要幫助嘅人」,覺得「營運就係營運,社關就係社關,營運搞唔掂,社關都會冧」,但現在見到她已經「將所有嘢合埋一齊」。梓熒說自己最初只是想做兼職,沒有「想幫人」的念頭,「由無變有,只能話係見到個需要好大。」

「其實喺呢個社會入面,佢哋真係可以出嚟做嘢嘅機會唔多。」梓熒在接觸他們的過程中,見到他們其實很想改變,而餐廳也不斷改變營運模式,令餐廳可以容納到他們。例如過往廚房真的要求是「師傅級」,來到便要懂得「炒餸」,但現在透過調整餐牌上食物的款式,便可減低對同事技術的要求。
Leo認為令這批有需要的人康復、更新的最好方法,就是「一齊相處」,一起工作和事奉。他笑言:「我估有一日我哋很順利喇,個個都好fit喇,就係嗎哪執嘅日子。」
嗎哪餐廳新店營運前已有舉辦活動。(圖:Manna。嗎哪 F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