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華啊，求你察看我，試驗我，熬煉我的肺腑心腸。」（詩廿六2）
詩篇廿六篇是一段難懂的經文，需要一看再看三看，才能看出它的深意。這首詩並不長，只有十二節，《和合本》全文節錄如下：
「耶和華啊，求你為我伸冤，因我向來行事純全；我又倚靠耶和華，並不搖動。
耶和華啊，求你察看我，試驗我，熬煉我的肺腑心腸。
因為你的慈愛常在我眼前，我也按你的真理而行。
我沒有和虛謊人同坐，也不與瞞哄人的同群。
我恨惡惡人的會，必不與惡人同坐。
耶和華啊，我要洗手表明無辜，才環繞你的祭壇；
我好發稱謝的聲音，也要述說你一切奇妙的作為。
耶和華啊，我喜愛你所住的殿和你顯榮耀的居所。
不要把我的靈魂和罪人一同除掉；不要把我的性命和流人血的一同除掉。
他們的手中有奸惡，右手滿有賄賂。
至於我，卻要行事純全，求你救贖我，憐恤我！
我的腳站在平坦地方；在眾會中我要稱頌耶和華。」
一看：完人自恃問神
初看詩篇廿六篇，最不習慣的，就是作者那種高傲自義的口脗。剛開始的第一節，他就宣佈自己「向來行事純全」、「倚靠耶和華並不搖動」，所以上帝必須為他伸冤，接著他大膽地對上帝說：「請祢『察看我，試驗我，熬煉我的肺腑心腸』。」大有真金不怕洪爐火的氣概。他強調自己一向按神的真理而行，「沒有和虛謊人同坐」、「不與瞞哄人的同群」，「恨惡惡人的會」、「必不與惡人同坐」，可謂徹徹底底的潔身自愛。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完全人嗎？我自問絕對不是這種人，也絕對不敢這樣質問上帝，如此看來，這首詩篇應該與我無關，是寫給聖人看的。
再看：義人蒙冤遇險
耐著性子再看，慢慢發現，這首詩的作者並非愚昧傲慢，而是另有隱衷，他心裡在害怕，滿有擔憂。雖然他自問品行無虧，對神敬畏有加，也向來謹守摩西律法，不與惡人同流合污，但他仍害怕上帝讓他的「靈魂和罪人一同除掉」，把他的「性命和流人血的一同除掉」，這些惡人「手中有奸惡，右手滿有賄賂」。他大概蒙受不白之冤，性命危在旦夕，所以迫切求上帝憐恤拯救。這樣看來，他的遭遇和約伯有點相似，也和這世上遭遇苦難的正直人相似。上帝沒有阻止天災人禍臨到義人，亞伯拉罕的妻子會被擄，雅各的性命會受威脅，約瑟會蒙冤下獄多年，上帝的先知會被殺害。認識世道真貌的都知道，義人蒙冤遇險，往往是常規而非例外！在強權與制度暴力面前，公義微不足道，真理何其渺小。
三看：戀人以愛凝視
仔細再看、再想、再看，詩篇廿六篇漸漸顯出不一樣的意涵，餘韻無盡。這首詩說的，不是一個完全人在上帝面前誇口自義，也不是一個正直人在上帝面前感嘆蒙冤受苦，而是一個愛慕上帝如鹿渴慕溪水的人，在水深火熱之處遇見上帝，在絕境中聽到上帝的慈愛呼喚，看見上帝聖殿的榮美在眼前呈現，憶起上帝在祂子民的歷史中種種奇妙作為。因此他不再懼怕，不再猶豫，確信上帝必然救贖，惡人最多可以消滅他的肉體，上帝卻可以使他的身心永存，讓他的腳再次站在平坦之地。為此他揚聲感謝上帝，在所屬社群中稱頌上帝，述說上帝為他做的一切。他和上帝說：「祢的慈愛常在我眼前。」「我喜愛你所住的殿和你顯榮耀的居所。」這是戀人之間的以愛凝視，是父子之間的深情對望，是摯友之間的無聲相顧。
猶太裔哲學家Martin Buber寫的 I and Thou，影響既深且廣。據我粗淺的理解，他說的是不能把人與上帝的關係，看成一個探究世情的主體之我，與被探究的一切客觀事物之間的認知關係；而是主體之我與同為主體之你之間的，有生命有尊嚴的、隨意念與意志浮游、理性與情感交融的相互關係。惟有從這「我與你」的角度看，才能看到詩篇廿六篇的深層意義，否則只是一堆無可奈何的呻吟，滿紙一廂情願的祈盼。人必須於存在的現實中，經驗到與超然的上帝相遇，他對上帝的認知，才能從一堆客觀的知識，轉化為身心靈的觸動。為此，使徒保羅說，如今常存的有信、望和愛，其中最大的是愛。
（詩篇默想筆記之十一）
守護自由空間，請支持基督教《時代論壇》
可選擇：📲 PayMe 或 💳 網上捐款（信用卡）或
⚡️轉數快FPS +852 51100803（註明奉獻，如需收據請附姓名及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