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與一位即將退休的堂主任午餐。我們年紀相近，他找我除了「聚舊」之外，也希望我幫忙留意，看有沒有適合的教牧介紹。
「退」而迎變？
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感謝他真誠分享這幾年來在堂會牧職情況，擴闊了我的眼界。他的堂會成立以來，一直實踐關懷社區，而且在近年來亦有多方面的擴展，人和錢都沒有欠缺。當然，社運、疫情與移民多少有些影響，例如有核心領袖移民，但這反而催促他們更重視培育信徒成為領袖，同時擴大他們屬靈的容量，一起尋求神。
他說已定了退位日子，我最初有些愕然，看到他仍如此有熱情領導著堂會，怎會「話退就退」。原來，一方面他的配偶已經退休，他也即將「登陸」了；另一方面，看到香港教會的未來發展，仍會在「聚散」和政治氛圍的影響下，有很多不確定，或許變化之快不是我們預期。如今，他看到興起信徒成為領袖共同承擔，是必要走的一步。當我聽罷他分享自己和堂會的處境，覺得不無道理，然而若到時面對沒有堂主任的日子，會是如何呢？這是整個堂會需要及早預計和準備，危機其實不只是堂主任的傳承，更是群體更新的挑戰。因此，他很早之前已經與執事們分享自己的退休規劃，盡量準備同工隊與執事去分擔，並且透過教會讓會友知道，心理上早作調適。他的退位先是崗位的退下，然後一段時間稍作休息，之後較可能以非受薪角色協助牧養。
進「退」兩難？
現時大多宗派╱堂會設定退休年齡是六十歲或六十五歲，亦多了教牧到了五十五歲提早「退休」。關於教牧╱堂主任何時及怎樣傳承╱退休，近年來已有不少討論，在此不贅，反而實況是我們怎樣面對「後繼無人」的過渡。
聖經僅只有民數記八章23-26節直接談及神職人員退休。「耶和華吩咐摩西說：『這是有關利未人的：二十五歲以上的人都要前來任職，在會幕裡事奉。到了五十歲，他們就要從事奉的工作中退休，不再事奉，只可在會幕裡輔助他們的弟兄盡責，他們自己不再事奉了。關於利未人的職責，你要向他們這樣做。』」（《和合本修訂版》）利未人廿五歲便要事奉，到了五十歲已經有廿五年資歷，若今天的教牧事奉日子有廿五年，也算是很資深了。而且，經文有提及退下來的利未人，日後只作輔助的角色。確實，現時不少退休教牧擔當不同角色，如顧問或聖禮等輔助，是可行的方案，然而堂會也需留意這類角色是否適宜長期存在？
青黃不接已經明明擺在眼前，在未能趕及培育和留住人才的大前提之下，以延後退休年齡至六十五歲或七十歲是否合適？有說六十歲後仍然「有心有力」，其實很在乎個人的健康、牧會年資及家庭狀態等等。至於延後退休一旦成為慣常做法或政策，會否造成「阻住地球轉」，或堂會更倚賴「老牧者」等不良影響？反觀，華人教會不少「老堂主任」因不同借口，一直沒有退下來，或形勢所迫而未能退，這是我們要深思和正視。
談到可能沒有堂主任的日子，其實現時已有些堂會在堂主任退休或移民後，一直未能找到合適繼任人，有些外聘後做了三兩年又不合適而離職。既然聘任無期，長期登廣告又沒有回應，便不得不由執事╱同工暫時署任，或組成執事同工核心團隊作領導。
最近，很多堂會已提早向神學生招手，暗暗打算栽培他們成為「未來堂主任」。誠然，以現時香港教會的狀態，加上牧職流動一向嚴重，新手傳道能否適應及留下來，實在言之尚早。香港教會若不適時更新自身的領導傳承文化，休想有人願意嘗試承擔，署理堂主任只會變得更普遍。
結語
是的，領導傳承沒有既定的方程式，過去年代的做法只能作參考。雖然有人接任是好事，但是要適應過渡，是關乎整個群體。沒有接棒人則要開放看神如何帶領，堂會早作思考與應變。事實上，舊日不再，一段較長時間沒有堂主任帶領已不足為奇，堂會要做到欣然面對並不容易；福音機構的情況亦如是。
堂主任退休安排對堂會發展影響頗大，以「退」迎變既是個人也是整個堂會的事；於現今時勢怎樣做到以「退」為進，傳承有望，甚有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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