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知識介紹，我們可以開始回答信徒的憂慮。首先，我必須說明我十分尊重佛教徒，或其他宗教教徒，因為所有人都是上帝創造的，有神所賦予的神聖尊貴形象。所以，所有人都自然想追尋那未知名之神。我有一些佛教朋友，十分仁愛，慈善為懷，反而重點是誰有心追求，必定有機會尋見真神，因為主耶穌基督說：「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太七7）
問題在哪裡？只要我們認清各種練習的源起和目標，就能認清問題。卡巴金的mindfulness禪修減壓練習，目標是減輕人類精神壓力，而不是幫助人尋求靈性淨煉，回應上主。這是學習或練習禪修減壓法時，必須牢記的。
追溯發展源流
問題又來了，為何mindfulness的練習與泰澤、歸心祈禱、依納爵靈閱、靜觀等練習這麼相似？我們追溯發展源流，就能知道相似的練習，是誰在參考誰。要先看看歷史年份：靈閱來自六世紀，是最早的；依納爵操練來自十五世紀；泰澤起源於一九四〇年；卡巴金於一九七九年將禪修變為減壓；歸心祈禱則出現於一九九〇年。從時序而言，中世紀及後的靈修練習，更加源遠流長。
筆者初初接觸mindfulness，第一個印象就是：怎麼與我經常操練的靈修練習，這麼相似，又這麼基本？例如靜行、靜食、靜觀、靜嚐、覺察當下、如實接納等，這些與依納爵打開五官的操練，口為主靜，心為主開的靜修預備非常相似。有朋友跟隨一行禪師練習靜觀後，一行禪師也參考基督徒團契的做法，靜觀後讓修練者彼此分享。後來者參考前人做法，是常有發生的。
一門很有頭腦的生意
印度籍耶穌會士Anthony de Mello，寫了一本Sadhana, A Way to God（中譯本《相逢寧靜中》，2005年出版），當中就分享了很多助人安靜、回到內心的小練習。他是耶穌會士，又是印度人，就融和印度靜修方法，帶領人接觸內心深處，尋找耶穌。如果他在麻省大學讀博士，做一些科學研究，這方法也會盛行一時。Mindfulness參考眾多靈修操練的智慧之後，發明一些簡易的靜心練習，不會很難，也會與祈禱靈修的起步很相似。
唯一不似的地方，就是這些mindfulness練習，很快形成一種專業格局系統。很普通的海邊半天靜行練習，收費四千元，向工商、銀行、律師界等最為奔波忙碌、衝死線的行業推廣，卻隱藏其禪修的宗教源頭。告別源頭，另起爐灶，自我稱神，對於「有自我，無上帝」的me世代，自然更加受歐洲及亞洲歡迎。學完八個月就可以自立門戶，開課程賺錢，是很有頭腦的一門生意。
收歛心神往往是靜修第一步
為何說mindfulness是一般深度靈修操練的預備式？先前客觀陳述了一些主要的靜修方法，不難發現，收歛心神往往是靜修的第一步。泰澤首先是放鬆靜默，收歛心神；歸心祈禱，單純注意一個字詞，也是專注、放鬆、收歛心神；依納爵靈閱、福音默觀、自我省察等等深度祈禱，首先亦是放鬆，向主開放，收歛心神。Mindfulness全部活在當下的練習，都是放鬆、專注、收歛心神。
在這裡，筆者可以分享在催眠和深度創傷治療的奇妙發現。心理學稱人的內心世界為潛意識和無意識。「催眠」（hypnosis）一詞，是催動意識世界以下的潛意識工作之意，而潛意識比外顯意識，潛能可以高出一倍有多。潛意識在平常生活，是關閉嚴密的，但在睡眠狀態、發夢時，就是潛意識自由發揮：天馬行空，過濾和組織日常未宣泄和組織的情緒。自我催眠的指令（self-directed statement）、心像導引（guided imagery），都是發揮能量無限的潛意識的力量。要開啟潛意識，最主要靠兩點：放鬆加上集中。這樣，防衛就會鬆懈，進入潛意識。
正如David Banner在Care of Souls說，人的內心只有一個內在世界，也就是心靈神聖空間。佛洛依德為了否認信仰，就將psyche（靈魂），改稱為心理潛意識。怪不得當我學習催眠的時候，尤其心像導引，與我曾修習的靈修操練如出一轍。於是，我明白了，所以靜修操練的起步，總是收歛心神，總是包含了放鬆和集中專注這兩個元素。一般來說，坐姿和呼吸練習幫助放鬆，而重複頌唱（chanting）、重複一個字詞、重複經文、書法靈修等等，都是幫助專注集中。Mindfulness所有練習主要是放鬆，加上專注，減低防衛，提高內在覺察。停息在內在此刻覺察之中，稱為「活在當下」。事實上，這誘人的響鈴語，只是放下防衛，進入內在覺察的起點。
目標和方向是問題所在
Mindfulness practice作為放鬆練習是無傷大雅的，因為緊張的城市人實在很需要放鬆，由煩瑣任務回歸自我覺察。可是，自我覺察之後，邁向何方？目標是甚麼呢？曾經有受助者在輔導室分享，參加mindfulness之後開啟了內心世界很多情緒，極度驚惶，導師只是重複要求操練者專注、接納、覺察，殊不知道內在潛意識世界有很複雜的情緒流動，尤其累積未疏解醫治的創傷，會令當事人極度恐慌，二次受創。如果世上沒有慈愛又公義的神臨到我們心靈極幽微的空間，那當下不能理順過去，又無法盼望將來，會讓焦慮症和精神病患者引發很多澎湃情緒。近代深層創傷醫治，發現有很深的學問，要順著節奏，調整左右腦共同工作。
所有靈修的目標，都是親近真神，讓祂的愛、智慧、真光、臨在，更新我們的生命。若果毫無目標地打開內心世界，有可能令內心變得空洞而乏力，轉趨麻木，誤以為是平安，卻形成更多自大和自欺，又或者引起內心煩躁恐懼混亂。這就是禪修打坐，偶然會引發的後果。現代mindfulness practice大多會在練習中加上例如喜悅大自然、感恩、知足、祝福、慈悲等美德信念作為承托力，卻不一定去追求尋找創造天地萬物的主。
任何靜修練習，若果最終拒絕心靈自然的渴望，沒有鼓勵或啟發人心靈的尋覓（例如去發現我是誰？我為何在這裡？我人生的苦痛有意義嗎？有愛我著緊我和公義的神嗎？），這是對人心靈本性的否決和不友善。這猶如帶領一個失散了的孩子去尋找爸爸，去到家門的前園，聞著花兒的香味，轉來轉去，諸多解釋，活在當下，十分有趣，門也沒有敲，沒有拖拖爸爸的手、看看他的臉，就帶孩子轉身離去，仍然做一個與父母失散的孤兒。
到父那裡去
總的來說，一切幫助人放鬆、集中、自我覺察的練習，都是好的，可以讓靈魂甦醒。但靈魂一旦甦醒了，帶領的導師必須讓天父親自接觸天父的孩子，也許，有時有眼淚、有嘆息、有悲有喜，讓人心靈因親近自己的源頭，有一份深刻的喜樂，轉化和滿足。這必需要靠三一真神和聖經真理，才有可能有活潑的靈魂培育，也是靈修練習的基本途徑，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約十四6）
（標題為編者所擬）
現代靈修操練疑難探討系列之三，系列完
霍玉蓮【現代靈修操練疑難探討系列】
一：向神開放的障礙層次
二：Mindfulness與教會屬靈操練巡覽
三：認清源起，認清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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