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抄襲模仿,出現於大眾新聞媒體的自殺個案報道,一向不多。然而,由較去年同期倍增的學生企圖自殺統計數字,到本地新晉導演探討學童自殺的作品《年少日記》備受關注,讓學童自殺問題一而再地成為輿論焦點。今年度的相關統計顯示,截至十一月八日,警方共處理三百零六宗學童企圖自殺個案,平均計起來幾乎每天都有一宗,高風險日子為五月及十月。個案當中,精神健康問題並非學童企圖自殺個案背後的單一原因。個案或有涉及特殊學習需要,以及其他身體健康問題的醫療紀錄,即使無任何醫療紀錄的亦佔一定比例。而據大學分析,成因依次為學校因素、家庭因素及精神健康因素。
面對缺乏單一因素的問題,人能否抱持一顆樂意聆聽的開放心懷,社群能否締造一個寬容接納的自由空間,只會更為重要。而正如今期頭版專題不同界別青少年工作者所揭示的,好些關於自殺與學童成長的既有定見,以及種種看似順理成章的應對套路,應用在處理個案的層面,效果往往適得其反。事實上,近期有大專生研究小組聯同突破機構合作進行的研究指出,有半數受訪青少年受高度情緒困擾,七成六受訪者希望向人傾訴,實際上卻只有不足一半人傾向尋求他人幫助,深怕被污名化和被視為弱者;若只以坊間流行的所謂「正能量」去催迫他們向前,更感消化不了。
本地應對學童自殺問題的社群文化基礎,到底是怎樣的光景?且不說要在愈趨威權嚴苛的管治氛圍下締造寬容空間,是否緣木求魚;今天部份本地父母以至教育工作者對學童的施壓態度與功利心態,跟電影《年少日記》所記述的昔日香港,恐怕還是不相伯仲。例如近年不敵移民潮而陸續結束營運的幼稚園之中,就不乏以校園氣氛寬鬆友善而聞名的「happy schools」;這些學校不以學業競爭為尚,當中甚至包括由教育大學主辦的幼兒發展中心。由是觀之,論到寬容接納、樂意聆聽,本地的社群文化基礎,相信還有很大的自省與改善空間。
作為本地民間社會的一員,教會群體又能否在自殺及生死教育上,幫上一把?回望聖經,關於自殺事件的描述說不上正面,明顯並不鼓勵。但另一方面,關於人死後去向的描述,聖經其實也沒有特意將自殺者排除在外;更不要說耶穌基督死而復活所達成的救恩,不願一人沉淪,只願更多人得救──倘若當年猶大可以多等一會,死而復活的耶穌相信還是願意饒恕、願意同行,而福音書這一部份的自殺記述也可能要改寫。當信仰群體以道德化或教條化的進路來看待自殺,試圖以之阻止悲劇發生,即使動機善良,效果就算不是適得其反,恐怕也是無能為力。面對生死,面對生存意義那份有聲無聲的詰問,信仰群體的答案未必能霎時間讓詰問者認同,未必能即時幫得上忙;但那份陪伴與同行,每一刻聆聽、每一點包容、每一份接納,詰問者不會忘記,上主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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