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一齣社會實況電影,關於本地私營院舍老弱院友的惡劣處境,相關討論再次在社交網絡湧現。一個又一個揉合在電影劇本之中的院舍悲慘故事,被網友重新發掘和檢視,畀「嬲」畀「慘」並進一步探討本地安老議題;當中有現職社工,有前立法會議員,有新聞工作者,有KOL,還有更多是不知名的網民與電影觀眾,替電影信息成就那規模更大的二次傳播。這並非近期唯一的本地電影,獲得同類的關注:有音樂電影探討眾人心底的記憶與遺忘;也有處境倫理片探討學童自殺,甚至有老牌民間防止自殺組織以之辦放映會來籌款。銀幕上的光影,在這讓人感到窒息的世代,成了時代的脈搏。
在這小城,人口老化趨勢明顯、移民潮未見止息、學童自殺率亦未見改善;甚至新聞業的前景亦黯淡不明,只能靠賴自媒體艱苦經營。網絡世界的關注,以至電影票房的數字,能否有效解決電影所觸及的種種問題?其實誰也說不準。事實上,今時今日的公眾討論有多大程度能夠左右政策,期望已跟過去大不相同;即使早前特區政府的《施政報告》觸及《基本法》廿三條的立法時間,相關新聞在社交網絡還是見不到有特別多人關心。然而,現實世界的糾結難以解決,並不表示民間社會的關注與發聲就是毫無意義;尤其是一些直接在生活圈子裡碰得上的生命遭遇,所引發的那份惻隱之心、同理之情,還是會成為一股發自內心的推動力,去了解鄰舍的需要,去探討問題的來龍去脈,去反省自己是否曾經成為沉默的幫兇,也撫心自問:在未來的日子,還可以為他人的福祉做些甚麼?為了他人的福祉,自己願意付出多少,又願意冒上多少風險?
「做得對」,並不代表「做得到」。前者所說的是價值,後者所說的是效益。在長年專注效益的香港社會,不少人都將兩者等量齊觀,甚至取笑那些將價值置於效益之上的人。然而這些年的社會變化,卻正正在種種逆境裡,提醒我們初心之可貴,成為未見之事之實底。對於基督徒來說,因著認識那吩咐光從黑暗裡照出來的神,也就明白要顧念所不見的,以致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致失望,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致死亡(參林後四);以至在這信心之路上學效先賢,衡量哪些危險需要避開,又有哪些困厄值得為他人而承擔,就像當年往迦南路上的約書亞,像當年往耶路撒冷路上的耶穌。即使我們不是約書亞,更不是耶穌,在信仰路上未能事事「做得到」,但那份「做得對」的初心,上主總會察驗──就像昔日三次不認主後面對著耶穌再現的彼得。
人在信仰路上的歷程,是前是後,個個都不一樣。同一樣的事物,人人的風險評估也不盡相同。重要的是當不法的事情增多,謊言似乎淹沒真相,愛心漸漸冷淡,有更多的人可以忍耐到底而得救──那不是遁世逃避的不聞不問,而是願意為了那天國福音,為他人忍受那至暫至輕的苦楚,在困難裡讓生命前行,為真相真理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