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社會的腥風血雨,化成手機和電視機裡的影像,傳遞到地球的不同角落,彷彿向人類社會宣告:文明距離我們似乎仍然很遠。例如近日巴勒斯坦的激進組織哈馬斯從加沙地帶發射數以千計的火箭攻擊以色列,並於露天音樂會殺戮和擄掠人質;以軍其後全國動員,大舉還擊。雙方甫衝突,死亡數字已逾千。縱然以巴之間的仇恨已經累積經年,近期以色列極右政府上台亦早已讓當地和平前景,以至本身的人權保障皆進一步蒙上陰影;然而,當大量無辜百姓的血擺在眼前,無論是屬於哪一方,人心底仍會震動悲鳴不已:既譴責流無辜者血的野蠻,復悲傷於逝者和難屬的苦痛、焦慮於未來戰火下的百姓處境,更慨嘆那持久的公義與和平到底何日真正來臨。
當無辜者的血,成為雙方好戰份子的動員論述,這場冤冤相報的惡性循環到底何時了,無人可以預計。而要在兵燹之間栽種和平,談何容易──誰能在野蠻的殺戮裡減低人的恐懼,好讓心靈具備處理衝突所需的平和與剛強?誰能將靠賴權力和軍力的打壓與衝突,轉化為社區福祉重建和互相幫助與尊重?誰可以既尊重歷史的真相,同時在社會裡面和世代之間中斷那仇恨的連鎖傳遞?
這連串的問號,可以是世人面對歷史血淚的無力感喟,也可以是讓你我撫心自問的微聲呼召。例如,要讓歷史得以被尊重,人總要對人世間種種挪用歷史的動機,加以警惕。在近世的民族主義運動裡,種種國族神話的建構,就經常伴隨著本身族群歷史的篩選、重寫和挪用,以建構那「自古以來」的族群邊界與國族榮光;若希望在國際社會使人和睦,這方面就需要知所辨別,好讓同一天空下同為上帝所造的人民能夠互相尊重,彼此和平看待,共享普世平等價值;而不是事事訴諸一套由自己世俗政權藉著挪用歷史資源而建構出來的國族神話,自以為是,甚至意圖清洗對方族群以求自保不失。近日社交網絡就著以巴衝突的激烈討論,有信徒教牧就忠告,不要將聖經裡的以色列,跟今天的以色列世俗政權作等量齊觀;某程度而言,這種說法其實也有類似的栽種和平果效,讓人心知所辨別,讓凱撒的歸凱撒,上帝的歸上帝。
今天的以巴衝突,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然而,在不同的領域裡,仍然有不少有心人繼續栽種和平,不嫌自己園庭狹小:像那些聯繫昔日衝突的雙方難屬,嘗試推動互相聆聽了解的民間努力;像那些在大環境以牙還牙不斷升級之際,仍然堅持為雙方代禱的信仰呼聲。就在上星期哈馬斯發動突襲的翌日,在哈馬斯掌權的加沙地帶,當地信徒惶惶不可終日,既消化不了事態,也擔心往後以軍會如何報復;然而他們的網上祈禱會,仍然堅持為所有的人禱告(見今期國際版以及本報網站的報道)。加沙基督徒為所有人代禱的呼聲,可會是你我禱告和關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