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九月,新學年伊始,有多少師生離開香港,各校縮班情況可有惡化,總會成為本地社會輿論的關注焦點。早前官方公佈統計數字,今年年中,香港人口錄得近七百五十萬,按年增加逾十五萬人。對於一個人口以百萬計的城巿,新增人口總會涉及多個源頭,例如早前因疫情無法回港的,或趁航空交通恢復回港探親的,以至移民海外不適應而回流的,諸如此類。到底原因為何,開課日後的本地校園狀況,既會有新的觀察,也會對這城未來的規劃需要帶來啟迪。
事實上,若單從移民潮的角度來考慮,近幾年來導致移民大增的社會環境,是否有所改變?當政府收到可能涉違《港區國安法》的投訴,會指示業戶清除一幅十多年前的露天壁畫創作;當流亡海外者的家屬接連被國安處人員帶走問話,甚至包括並非在通緝名單之上的廣東話捍衛者家屬;當觸及福島核廢水排放量低於大亞灣的電視新聞報道,在播出數小時後下架刪除;當一本新書的分享會遭警方登門搜查,抄下所有參與者的身份證資料,指接獲舉報稱書店進行國安相關的違規事情,但上門調查後未有發現,亦未有拘捕任何人──促成巿民決定離港移民的種種因素,今天又是否有新的變化?
雖說香港一直是個移民社會,然而這一代香港人所面對的,是過去他們從未遇過,甚至未想像過的局面。而同一段時間這批流散世界各地的新世代港人,雖然未有確實統計,可是數目已經大到可以接連有樂隊、歌手和電影製作人搞世界巡迴演出或電影公映。大家生活在不同地域,盛載同一份香港記憶,一同面對種種生活轉變的喜怒哀樂,也一同面對歷史給大家的挑戰。
當種種誅連和匿名舉報的個案似乎漸增,所衍生的「捉鬼」心態亦會蠶蝕人際之間的信任,連身在海外的港人亦不例外。畢竟,回港者可以有各樣理由,離港者亦然,不分政治光譜。然而,回顧昔日耶穌處理出賣者猶大的手法,完全沒有「捉鬼」的味道。祂甚至愛門徒到底,為他們洗腳。之後耶穌告知大家有人出賣祂,也是憂愁多於責難,以至會提點出賣者(約十三1-30)。沒有讓社群因為費神「捉鬼」而自我分化,沒有讓自我保護凌駕於召命委身之上,沒有讓恐懼和憤怒取代愛──這就是耶穌面對出賣的取態。
道理是容易說的,實踐起來卻不容易。其實,即使是信徒教牧,在踐行愛人如己這最基本的道理時,也還是常常跌跌碰碰,顧此失彼,就像今期頭版專題探討喪親牧養時所揭示的。值得感恩的,是耶穌基督沒有因著我們的軟弱而離棄我們,正如祂沒有離棄那些之後四散不認祂的門徒,而是在死而復活之後,再向仍然在世的門徒顯現(除了因羞愧而自盡的猶大)。耶穌沒有抽離於人世間的苦難,卻在苦難的另一端,等待仍然認得祂的人。人無論身在何方,身處甚麼境況,祂都是盼望之所繫,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