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啊!有一個撒種的出去撒種。 撒的時候,有落在路旁的,飛鳥來吃盡了。 有落在土淺石頭地上的,土既不深,發苗最快, 日頭出來一曬,因為沒有根,就枯乾了。 有落在荊棘裡的,荊棘長起來,把它擠住了,就不結實。 又有落在好土裡的,就發生長大,結實有三十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一百倍的。」(可四3-8)
天國臨在人間,上帝的超然真實進入人的歷史時空,那是怎麼一回事?過程如何?怎樣發生?為何發生?有何結果?耶穌用比喻來回答這個千古謎題,那就是撒種的比喻(可四3-8)。門徒不明白這比喻,耶穌就給他們解釋明白,並且說這比喻是解開一切天國比喻的鑰匙。
耶穌的解釋一點也不艱深,沒有學問的人也能明白。「撒種之人所撒的就是道。那撒在路旁的,就是人聽了道,撒旦立刻來,把撒在他心裡的道奪了去。那撒在石頭地上的,就是人聽了道,立刻歡喜領受,但他心裡沒有根,不過是暫時的,及至為道遭了患難,或是受了逼迫,立刻就跌倒了。還有那撒在荊棘裡的,就是人聽了道,後來有世上的思慮、錢財的迷惑和別樣的私慾進來,把道擠住了,就不能結實。那撒在好地上的,就是人聽道又領受,並且結實,有三十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一百倍的。」(可四14-20)
傳統教會喜歡使用這個比喻,來解釋會眾流失。教會每年都辦不止一個佈道會,有不少慕道者決志,但總體人數沒增長,因為流失者眾,流失的原因,就像耶穌說的,這不是挺符合常識和現實嗎?
另一個對撒種比喻的應用,是強調好土的作用,因為天國之道唯有落在好土裡,才能扎根結果,所以教會除了直接宣講真道,還要努力培養好土,例如支持各種基督教的教育、醫護、社福和文化事工,藉這些工作營造良好環境,使基督信仰更容易落地生根,開花結果。
教會這些解釋和應用也許都對,但撒種比喻還有一層很重要的意思,對天國子民行走地上旅程非常重要,那就是生命的成長、成長的生命。這成長是既隱藏又公開的,隱藏是因為種子必須埋在地下,像經歷死亡以後重生,公開是因為生命成長後,會開出繁花似錦,結出豐盈果實,就像桌上燈臺照亮一室。而無論誰撒種、誰澆灌,唯有上帝叫這生命成長。
如果我們看撒種比喻,只看信徒的主觀意志及其處身的客觀環境,我們對信徒和教會的前景必定十分悲觀。在彎曲悖謬的世代,在黑暗掌權的社會,有數之不盡的患難、逼迫,有難以抗拒的焦慮、迷惑和欲望,就像潘霍華短文〈十年後〉所問的,有誰能站立得住?不論是高舉理性、責任、自由或其他,都會被邪惡勢力的巨輪輾壓至粉身碎骨。當沒有好土,只有焦土,當春天不來,寒冬無盡,試問種子如何破土?怎樣開花?
人悔改相信福音,就是與上帝臨在的超然真實相遇,被這超然真實改變,不只是多了一個難忘的宗教記憶,多了一大堆可做甚麼、不可做甚麼的倫理教條,或一個提供集體唱詩、敬拜、分享的聚會去處,而是開啟了一個獨特的內在旅程。這旅程是一個生命成長的旅程,這生命是上帝親手栽植的,有聖子基督以寶血澆灌,有聖靈內住呵護哺育,縱被石屎森林覆蓋,也阻止不了種子萌芽破土。
我們看不見這新生命,看不見那悄然發生的成長,只因為我們不懂得看,常常看錯了地方、看錯了對象,就像許多聽耶穌講天國比喻的人,「他們看是看見,卻不曉得,聽是聽見,卻不明白。」(可四12上)
讓聖靈進入生命駕駛室
迪士尼卡通電影《玩轉腦朋友》對人的大腦運作有很生動的描劃,人的大腦就像一個駕駛室,理智與不同的情緒(開心、憂愁、驚恐、憤怒等)都是駕駛員,視乎誰把持著方向盤,那人就會有怎樣的反應,如果憤怒當上了主駕,後果就是吵架或離家出走。對於周遭發生的事情,駕駛室裡幾個傢伙就像編劇員那樣,會快速詮釋即時反應,共同譜寫主人翁的生命故事。
人與上帝相遇,悔改相信福音,就打開了天國之門,與上帝臨在的超然真實連結,上帝藉聖靈住在我們心裡,就像駕駛室內多了一位駕駛員,時刻與我們商量,把生命列車開往何方。我們不應只盯著方向盤,靠自己原有的幾個傢伙導航,需要習慣把駕駛座讓出空位來,向上帝的靈請教行走路線,商量怎樣面對沿途險阻。
這個有商有量的過程,外在的表現形式是讀經、禱告、內省、反思,但內裡的實質是人與上帝持續溝通對話。然後我們就會發現,儘管外在環境仍然充滿挑戰,患難逼迫與焦慮迷惑都沒有減少,但我們駕乘的生命列車,有源源不絕的動力前進。
然後我們忽然發現,沿途的景色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既看見死蔭幽谷,也看到青草地溪水旁。在溪水中照照自己的樣子,發覺也不一樣了,開始有一點基督的影子,原來新生命的種子已破土萌芽,正在茁壯成長。
許多人的天國之旅還未啟航,新生命還停留在泥土裡,在無止境地等待,等那硬土變好土,等那冬去春來。其實,何須等待?有種植經驗的人會明白,只要種子裡有生命,哪怕盤子較小、泥土較差,只要定時澆水,種子就會發芽。唯有發芽成長,向下扎根往上結果,才能對抗飛鳥、暴日和荊棘。
(「超然真實系列」之五。分題為編者所加。)
劉進圖【超然真實系列】
一:平凡、平淡、平平無奇的超然真實
二:孤單、危險、不討喜的超然真實
三:冒犯權貴、顛覆傳統、撕裂關係的超然真實
四:安樂恩福信望愛?悔改吧!
五:既公開又隱藏會生長的超然真實
六:靠人作見證來傳播的超然真實
七:醫治身心靈的超然真實
八:直面不公義的超然真實
九:須察覺、醒悟、銘記的超然真實
十: 超然真實帶來不斷更新的身份認知
十一:超然真實帶來不斷更新的生命秩序
十二:超然真實帶來不斷更新的親友情誼
十三:與超然真實相遇後的禱告觀
十四:與超然真實相遇後的世界觀
十五:與超然真實相遇後的事奉觀
十六:超然真實與出賣
十七:超然真實與死亡
十八:超然真實與陰間
十九:與復活主相遇同行
二十:超然真實與聖餐
廿一:超然真實與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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