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日清晨約六時,已經連續第廿三日上班的天星小輪船長鍾偉明,在渡輪工作期間被同事發現暈倒,送院不治,遺下母親、妻子及一對就讀初中和小學的兒子。遺屬表示,事主沒有長期病患,猝死或因長期過度疲勞所致;事主曾向家屬慨歎公司人手不足,事主自己亦睡得不好。對於小輪公司安排員工連續上班廿五日才休息五日,工業傷亡權益會表示十分震驚,要求勞工處介入調查船公司有否違反《職業安全及健康條例》,並呼籲船公司檢討安排。現行《僱傭條例》要求,連續上班七天就必須放一天假期,但提及「在僱員同意下,僱主可另定休息日」。工業傷亡權益會指,小輪公司的安排即使未有違法,也不代表無問題。而有聲稱代表工人的團體向傳媒表示,有工友反映不希望改變編更安排。
七天工作一天休息的法例,訂立於上世紀七十年代。然而在接近五十年後的香港,法例背後那份避免僱員過勞的精神,仍有未能得以實踐的時候,難言合情合理。我們相信,剛於上月加價的天星小輪,絕對有能力讓員工的工作條件比「工作廿五日休息五日」更好;相信員工不會反對工作條件變好,船公司也可以避免乘客有乘搭「血汗小輪」的感覺。
另一方面,由於工作過勞目前並非香港法例所認定的職業病,要證明猝死與工作有關亦相當困難。據工業傷亡權益會的數字,每年八、九十宗工作期間猝死的個案之中,當局基本上都以「個人疾病」作結,家屬也無法得到賠償。在今時今日的香港,生活指數仍然位處全球首列,最低工資又遠遠追不上基本生活所需,結果基層人士的工時不斷延長,要長時間兼職維持生計的情況比比皆是。即使長工時與猝死的醫學關係有待百份百確定,但如何避免長工時成為壓垮工友的最後一根稻草,對於這個城巿的的弱勢一群,攸關性命,更攸關生活質素以及家庭關係。
的確,法例所列的權益與保障,很多時只是淪為一條讓人難堪的底線,有時這底線還會被隨意詮釋,變得虛空。要讓事情變得合情合理,還需要各方(尤其是有能力的一方)在底線之上作付出多一點的努力與承擔。然而,在勞方沒有集體談判權、議價能力偏低的當下,掌權的人責任就更加重大。昔日以賽亞先知給所多瑪的官長和蛾摩拉的百姓的話,今天聽來仍然鏗鏘有力:「學習行善,尋求公平,解救受欺壓的;給孤兒伸冤,為寡婦辨屈。」(賽一17)活在這個在很多方面都正在倒退的城巿,人心對公義與憐憫的追求,更加不要倒退;這既是讓眾人在困境之中可以相濡以沫,也讓那些值得追求的生命價值——像慈悲、像信實——能夠在民間社會裡得以存留;讓更多的人可以在黑暗之中,活得更接近那位公義與慈愛的上主,哪怕只是多一點點。律法只是叫人知罪,祂才是那位叫人得稱為義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