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隨著政府對社福界別及地區政治愈來愈多介入,民間社關工作亦面臨愈多限制,新環境下從事社會關顧的前路如何?邵家臻早前於一講座上分享,指現時社會工作的空間如同一個半開半關的窗口,政府官方對於社會服務的性質和對象,劃定了其認可的範圍,若離開此範圍以外從事社關,將會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政府成立新大台「對沖」民間組織
邵家臻引述早前《星島日報》一則關於香港社福界心連心大行動成立的報道,其標題為「社福界新大台 與社聯分庭抗禮」,指出近年社會出現一種「對沖」現象:不同社會服務範疇中,建制勢力都會成立相關組織與坊間組織抗衡,「有社聯,就有心連心大行動;(就如)有工盟,就有工聯會。」他提到,一直以來,社會服務聯會(社聯)都是扮演代表社福界與政府協商事務的角色,然而,日前政府發佈的一則有關勞福局局長孫玉菡率考察團訪大灣區的新聞稿中,提及香港社福界心連心大行動的順序先於社聯,他認為,這種「論資排輩」的做法別有含意。
談論到近年社會關懷的自由度,邵家臻形容現時社會工作的空間,就像一個半開半關的窗口,「伏在窗口望看的時候,你就會看到……她(政府)很想要你關懷一些她想你關懷的東西,但同時間她不想你關懷一些她不想你關懷的東西;她想你想像一些她想你去幫忙去虛構、去創造的東西,但同時間她想你遺忘和遮蔽一些她不想你記住的東西。」邵家臻以政府新成立的「關愛隊」為例,指出社會關懷的「輕」,就是去參加由政府官方組織的社會服務,因為參與門檻低,機會「附拾即是」。
但隨後邵家臻指出,社會關懷的「重」,就是政府組織對於服務對象有篩選,「那個半開的窗有一半是看不到」,在關懷那些有需要但被排除在政府組織服務範圍外的群體時,服務提供者會有恐懼和自責,「有很多事可以說但不可以做,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可以說」。他回憶過往仍擔任立法會議員時,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財政預算案會議上就著在囚人士的生活狀況提出質詢,但到了後來,政治局勢急轉直下,其創辦的支援囚權組織「石牆花」在壓力下被迫結束。他提到保安局局長鄧炳強近月說過會關注「探監師」的探監活動,認為次數太多不尋常,如發現有證據證明危害國家安全,將會作出拘捕,邵家臻對此感大巨大的壓力和陰霾。現時,他只會探訪舊同事和舊學生,不敢探訪「新case」,直言世界已經變了,「(以前)就好像踢球一樣,呼前搶後、打眼色、揮手、叫來叫去……現在潛水模式,全部打手勢,水底不能說話,一說話就死了。」
靠閱讀和探監排解愁苦
邵家臻亦分享到現時排解情緒的方法,是去看探討苦難的書,例如集中營倖存者的自傳、舊約聖經中的約伯記、耶利米哀歌,坦言看這些書能淡化痛苦,「覺得自己的苦,只是苦海中的一小滴」。此外,他又會到監獄探訪戴耀廷,並常常在探訪期間得到他的鼓勵。有一次,戴耀廷對邵家臻說,現時他的身體及靈性狀況是人生中的最高峰,常常在禱告中聽到上主的信息,以致覺得上主的恩典是「a bit too much」,而最大的恩典,是被誤會、被誣告的經歷,能讓他更體驗到耶穌的感受,與耶穌走得更近。
分享尾聲,邵家臻解釋,講座題目「橫逆風雨來」是來自數年前在「石牆花」工作時收到的一首詩,隨後站立大聲朗讀出來:「橫逆風雨來,將散擋不了,解衣赤膊行,我嫌雨點小。」他說,以前覺得這詩很有志氣,但現在卻說不出來,有另外兩句話更能表達當下的心境:「尋風大雨遮前路,搏長條命等天光。」他隨即又說,兩句也嫌多,其實一句就能總結:「明就明,唔明就黎明。」他直言,現時只能隱晦地說話,「我能說的都已說了,不能說的就說不到了。」
隨後邵家臻向在場會眾展示一幅字,那字是一個「囚」字,但囚字中的「人」是寫出了「口」。他說,多年從事社會關懷的目的,只不過是想告訴社會「人大過個框」,很多人只關心監獄安全,但他希望大家明白,「框」內的是「人」,要讓這個「人」能活得像人。
講座於四月廿八日晚上舉行,由香港基督徒學會主辦,為「你(理)好 ‧ 新時代」系列講座的首場,講題為「橫逆風雨來:社會關懷的輕與重」,同場亦有神召神學院教務長李天鈞博士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