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新冠疫情的各項社交距離防疫措施,已全面解除接近一個月。據政府專家顧問表示,現時每日重症及死亡人數維持個位數字,疫情算是緩和下來,成為風土病。走進歷史的疫情,能否成為社會應對未來疫症挑戰的資源,視乎我們能否客觀地追本溯源,並檢視每個環節的得與失。
關於追本溯源,正如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譚德塞所言,是一項道義責任,而且所有關於疫情源頭的假設都應該加以探究,畢竟在全球而言,這場疫症導致數以百萬計的人死亡,還有很多人飽受「長新冠」困擾。至於檢視得失,每個地區都有獨特的處境和應對,需要各自確立事實和加以檢討。在香港,特區政府拒絕如二十年前沙士一疫般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這態度未曾改變,但這無礙民間社會自行檢討思量,好對得住在今場疫症中離世的人,也對得住未來還會面對疫症的人──疫症在人類歷史中,其實從未停止過;而事實上,香港的民間社會在新冠疫症初期的自發抗疫措施,例如戴口罩,就正正是來自沙士經驗。
今次新冠疫情,至今已在香港造成過萬人死亡,相當數量還是在備受隔離的病榻上獨自離世。這對於家屬以至醫院中的照顧者而言,都是無可挽回的傷痛,需要哀悼,需要關懷,需要念記。對於其他巿民而言,能夠倖存,一方面受惠於包括新冠疫苗和特效藥在內的公共衛生措施(雖然在統計上,仍然有好些巿民因為敏感等因素而未能受惠於疫苗,這一點也是明確記載於官方網站);另一方面也得益於民間社會的互助守望。尤其是在疫症初期,當口罩物資緊張短缺而官方仍未能充足支援之時,民間社會自發統籌、互相分享口罩之類的基本抗疫物資,不少人願意將僅餘的再分享一點點,結果可以結束了一波疫情,仿如五餅二魚的翻版。類似的守望相助,還見諸疫症初期的種種午膳共享空間、各界自行量產口罩、在大規模圍封檢疫裡的遙距情緒支援、種種對防疫政策漏洞與疏失的提點與發聲、確診家庭的生活物資代購等等;當中有些會涉及大型民間組織的全盤規劃,有些只是地區堂會和街坊鄰舍的點滴成涓。凡此種種,所彰顯的那份主動關愛,以及為他人福祉冒上自己風險的精神,值得銘記。
朝此思路進發,面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新疫情,大家應考慮在做足防疫措施的情況下,容讓民間社會在抗疫上有更多的主動參與空間。例如對於宗教團體(包括教會群體)而言,在這場疫症裡,所有到醫院探訪病人的義工服侍,皆因為嚴格的防疫限制而無法進行;然而對那些受僱於宗教團體的專責院牧人員而言,在接受過醫院的嚴格防疫訓練後,其實是否也可以成為院內照顧者的一員,在心理和靈性上成為病人以至醫護人員的祝福,也在有需要時親身陪伴病人走那人生最後一程?我們相信香港的民間社會有足夠的智慧與能力,去面對未來大規模的禍患與挑戰;在公權力的防範和強制以外,大家更需要信任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