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社群要能夠邁步向前而不致覆轍重蹈,就總要不時客觀審視昔日得失,總結經驗,記住教訓。特別是經歷過重大的事件──例如一場由新病原所導致的疫症──客觀而獨立的探討和記錄,總可以為社群制度的長期應變帶來穩固的基礎,好一同應對未來的挑戰。時至今日,雖然世界衛生組織仍然對新冠肺炎疫情維持最高警戒級別,然而疫情比起去年Omicron變種流行時緩和,世界各地亦陸續放寬防疫措施,顧後前瞻,自合時宜。今期頭版專題,就追訪了昔日疫情其間曾經受訪的信徒教牧,嘗試了解早前被撤除的「疫苗通行證」對教會和信徒的影響。
制度的演變,原是為了人的需要,而不是倒過來要人來服事制度,好讓後者千秋萬世,一如耶穌所言:「安息日是為人設立的,人不是為安息日設立的。」(可二27)疫下的堂會故事,不一定能讓堂會的聚會人數盡快「復常」;但願意聆聽他者的故事,總可以教我們避免將人的需要約化為一堆堆沒有生命的數字指標,進而讓教會在未來種種不可測的處境裡,能更好地與人同行信仰人生路。這對於弟兄姊妹在困境中的信仰生命,固然要緊;對於堂會能夠在亂世裡見證上主,更是重要。尤其是在法規邏輯混亂、前景難以看透、社會信任薄弱的時候,堂會置身其中,所考量的就不能只顧及法規,更要顧及所牧養的羊,那是上主所交託的。
對本地教會而言,三年疫情所帶來的干擾,還有另一重的現實意義。疫情期間,宗教處所曾被限制人數,以至禁止聚會;到疫苗通行證實施之時,堂會門外多了一道法規要求的關卡,限制部份人士進入;凡此種種,對本地教會而言,均是史無前例的。有教牧曾經形容,即使上世紀日治時期的香港,教會也不曾有過這樣的遭遇。抗疫的需要,教會是明白的,也多有配合;然而措施對於宗教自由的操作,影響也是實質的。三年來的配合與應變,對於香港教會面對未來宗教自由空間的可能變化,帶來甚麼啟迪,需要拭目以待。
面對疫症,我們都希望能恢復疫症前的日子,再沒有大量因疫症而導致的死亡,再沒有擠擁不堪的火葬場,再沒有因為防疫措施而要孤獨面對死亡的人。然而當很多人與高彩烈地談復常,我們必須惦記,對於很多有親人在疫情中離世的家庭來說,要回到從前的日子,其實並不可能。事實上,今次新冠肺炎疫症的死亡數字,遠比二十年前的非典型肺炎高。不過,在哀悼眾人所失去的之後,若然大家能夠靠主重新得力,珍惜身邊的人,願意為鄰舍擺上,這樣無論所謂新常態如何,我們還是可以繼續跟隨基督的腳蹤,不致失腳。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詩廿三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