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張婉婷一部紀錄片《給十九歲的我》在香港上映優先場，大獲好評。此片講述六個香港英華女校學生，在學校重建期間十年的成長片段。筆者看後，既感受到製作的用心，也多謝每個學生公開自己的成長故事，讓我們有很多反思，實在深被觸動。此外，我亦有感而發，想分享一位五十年代畢業於英華，後來在港創辦突破機構與雜誌，藉此抗衡世俗文化及培育青少年，但四十五歲已安息主懷的蘇恩佩姊妹（1937-1982）。
蘇恩佩二十多歲已患癌，其後多次出入醫院。然而，這並沒有攔阻她回應上帝的召命，仍能盡心盡力事主近二十年。去年二〇二二年，正是她逝世四十週年，願以此短文，分享她的文字記錄，也帶大家走進她五十年代的英華回憶，及有關一位宣教士校長的故事。首先，聽聽蘇恩佩對英華女校之回憶：
「我可以回想在學校渡過愉快的時光：如何跟教生物的老師到山上去『窺視』鳥類，如何在教英國文學的老師家中圍著火爐讀莎士比亞的劇本，如何在課餘到校長家中玩『拼圖遊戲』，又如何在復活節假期的退修會裡面享受大自然、思索人生。……還有一些老師如何帶領我們討論，點燃我們對學習的熱忱；一些老師的品格如何引起我們的敬佩。」（《這一代先知在哪裡》，頁49）
她經歷了如此師生關係，實在令人羨慕。接著，聽聽她對當年校長蕭覺真宣教士（Ms Vera D.A. Silcocks，1902-1977）之三段回憶：
回憶一：「上了中一，對學校的歸屬感馬上變得強烈起來，而校長很自然地成為這歸屬感的中心。校長教我們懂得甚麼是『中學生活』——或真正的『學習生活』。中學就是不用每堂全班一齊朗讀課文或乘數表，相反地是由老師帶領我們去思考每一個問題，去討論和發表我們的意見。中學就是不用每天回家把課文背熟或抄幾遍，相反地是自己到圖書館去找參考資料，或看報紙去找生活實例。中學是不用老師像趕小鴨那樣監視我們排隊，而懂得自律地排好隊伍去集會。直到我自己學了教育原理，我才明白當時校長採用的是啟發性的新教學法。」（《這一代先知在哪裡》，頁51）
回憶二：「我的中學時代，家課很少，每天放學回家，有很多空餘時間可以看課外讀物。⋯⋯雖然不免犯了不求甚解之過，然而閱讀的基礎也就這樣奠下了，中、英文的基礎也就這樣奠下了，而對人生的領悟，更產生不少啟發作用。在眾學子都怨聲載道地埋怨本地填鴨式教育，我和我的同學們卻能回味一段輕鬆愉快、富於創作性的中學生活，這功勞是屬於這位富於創作性的校長，和她領導下的學校風氣。」（頁51-52）
回憶三：「我們的學校大概是本地最早設立學生自治會的中學之一（筆者按：是一九四九年成立），這又是校長的智慧。她不願意訓練出一批只會接受命令的『奴才』；相反地，她希望我們中學畢業的時候，每個人都能夠獨立地作決定，有條理地做事情，也懂得如何尊重他人，與人愉快地合作。」（頁52）
細看蘇恩佩這三段有關蕭校長的回憶，你有何感受？能夠有如此校長，難怪蘇恩佩考上香港大學後，竟然放棄入讀，寧願選擇入師範，然後前往當時偏遠的荃灣當小學老師；又難怪蘇恩佩對社會及青少年人的需要如此敏銳，因而創辦突破機構及雜誌。此外，又讓我們再看看蘇恩佩有關蕭校長追思會之感言：
如此亦師亦友的校長，在今天廿一世紀，是否已少之又少，甚至近乎絕跡？蘇恩佩說：「我赴了蕭覺真校長的追思會，偌大的教堂坐滿了她歷屆的學生。⋯⋯有人歌頌她為偉大的教育家，有人陳述她對香港教育的貢獻。對我來說，我痛失一位良師益友。」（頁54）
香港英華女校，一九〇〇年由倫敦傳道會創辦，為香港最早的女子學校之一。蕭覺真校長為英國威爾特郡人，加入倫敦傳道會成為傳教士後，來到香港，一九二七年起服務英華，並於一九三九年獲委任為「代校長」。一九四一至四五年間，香港淪陷，她被關進集中營。戰後被釋放，因太瘦弱被差會召回英國，待體力恢復後再回港，於一九四七年起擔任英華校長，直至一九六七年退休。及後返回英國，過著簡樸的生活，於一九七七年安息主懷。她的一生，縱使經歷過香港淪陷及集中營之苦難，也從沒放棄主給她的使命，盡心盡力培育一代代的學生。
總括以上的回顧，從蘇恩佩短暫的生命，彷彿看見蕭校長的影子；在蕭校長的身上，又彷彿看見主耶穌、生命影響生命的影子。至於你，又從兩位前人的生命故事，得著甚麼勉勵和提醒呢？
參考／進深閱讀：
蘇恩佩： 《這一代先知在哪裡》。香港：突破出版社，2013。
英華女校網頁：https://www.ywgs.edu.hk/school-history
HisStory Ministry 網頁：https://hisstoryministry.web.app/missionary/22
（原文刊「上帝故事」事工HisStory Ministry專頁，蒙作者允准轉載。標題為本刊編者所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