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臨期和聖誕節,在傳統教會年曆裡,原本是一個接連的組合。在今天消費主義當道的社會中,大小商場的櫥窗內,聖誕早已提前數週,好像將臨期的日子已被當成聖誕節來過,好在經濟低迷的當下,讓巿面的節日消費氣氛延長一點點,維持生計。對基督新教的教會而言,不是每一間都依循傳統教會年曆安排崇拜,甚至教會不是每間都一樣重視聖誕;有堂會因為聖誕節是教會群體在接近兩千年前把太陽神生日轉化過來的節期,而一直拒絕慶祝。然而,將臨期在信徒教牧心中的能見度,近年倒是有增無減。「預備心靈,等候上主」的將臨期信息,不難在聖誕前數週的主日崇拜中聽到;從前在聖誕節才拿來唱的〈以馬內利,懇求降臨〉,也愈見早聞。
回看今天,經歷過這些年愈見嚴酷的全球生態、愈見動盪的國際局勢、愈見高壓的本地氛圍,比起聖誕節的普天同慶,若說將臨期的眾生等候更能贏得人心共鳴,也實在不難理解。在這以假為真、以黑為白的混沌世界裡面,在欺壓逼迫和戰火兵燹之間,人類社會都在等待公義、等待自由、等待和平、等待光明。一年在等,兩年在等,上百上千年在等,就像猶太人在離散與壓迫之中等候彌賽亞一樣。
只不過,等待將臨的猶太人,最終不是人人都相信耶穌就是宣告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受壓制的得自由的那一位。事實上,即使今天等待著得釋放、得看見、得自由的人,也不一定能明白,當年大地迎接那新生王之時,當那將臨的終於到來之時,為何那榮耀的寶座只是一個卑微的馬槽;華麗的冠冕,原來是荊棘所造;那成就救贖之路,是要背著十架去走。
天國,並不屬乎世界,而是在世人心裡,像一顆種子,到某一天發芽成長,見證上帝的國與義。要將這樣的天國種子栽種於人心,不是倚靠地上權勢,只能靠賴一位願意紆尊降貴的上主,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同經苦難,並差遣聖靈在我們中間,讓你我驀然醒悟:深宵的黑暗,不會湮沒伯利恆的寒夜星光;亂世的孤寂,無法掩蓋神與人同在的絕境恩情。
這個充滿缺憾的人世間要得到救贖,是要由謙卑、受苦、愛和犧牲開始,就像耶穌基督當年親身示範的一樣;這也是人心等候迎接耶穌基督時,所要預備的。若我們期望人世間的權力、財富、地位、名聲,能在黑暗裡帶來盼望,帶來公義與憐憫,只會注定失望。那不會讓我們失望的,是那曾經跟我們同行人間路的耶穌基督。
年復一年,基督徒思念當年耶穌基督的降生,也等候他朝耶穌基督的再來;這個預備己心等候主來的過程,不會隨著將臨期及聖誕節的過去而停止。不過,在這紀念耶穌基督降生的日子,在這缺憾世界暗夜前行的當下,要祝福世人得享平安,就總要奉耶穌基督的名字,才有意義。誠心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