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十二月十日是聯合國訂定的世界人權日,以紀念《世界人權宣言》於一九四八年的同一天在聯合國大會通過,宣佈每個人都有不可剝奪的權利,「不分種族、膚色、宗教、性別、語言、政治或其他見解、國籍或社會出身、財產、出生或其他身份等任何區別。」那些年,人類社會對於數年前剛剛結束的二次世界大戰記憶猶新;除了直接的戰火摧殘之外,以百萬計的平民百姓因種族、政見或其他因素而被有系統地集體屠殺。人類社會此等遭遇,成為了「人權」作為法律保障工具的時代背景。
回首接近四份三世紀的歲月,在世界各地,同類的種族清洗以及人權侵犯,還是不時出現,規模和殘忍程度有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讓人唏噓。歷史沒有如果,倘若沒有了《世界人權宣言》以及後來通過的種種人權公約,我們沒法肯定,世界各地的人權狀況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差;可以肯定的,是人權保障的精神,仍然值得珍惜與推動,不分地域。
事實上,當掌權者鼓吹自己獨特的一套,而輕視一些普天下有所共通的基本價值;當法律失去制衡之效,而變成管治工具,任由掌權者詮釋;在這些情況下,人權作為法律保障的理念工具,也就很容易淪為一紙空文。但這並不表示,人的權利就沒有值得重視和保障之處。在不見天日的集中營與血汗工廠裡,在未審先囚的羈押處境裡,在奉國族之名美化侵略與打壓的戰火兵燹裡,在嗜以出身、政見、性別、身體狀況甚至服飾等因素來劃分敵我的社會生態裡──凡此種種情況,人的權利縱使未能循法律途徑得到有效而平等的保障,被逼迫者的呼聲總不應備受忽略。
這樣的呼聲,造物主總會聽見,也需要讓更多人聽見,重點不在乎方法與渠道,而在乎社會人心的土壤──誰會願意守望鄰舍,察覺弱勢他者的處境和需要,而願意代為發聲?誰願意互相尊重,辨識自己的既得利益而願意自限,不恃勢凌人,更不視弱勢一方為殲滅對象以求自保?誰會曉得避免一竹篙打一船人,不以個別因素的刻板印象來為他者定型?倘若有一些基本權利,是值得人人尊重;社會人心的重要程度,就絕不輕於法律與權力。
從基督信仰的角度理解,人既由上主按祂自己的形像而造,人的尊嚴也就有了穩固的基礎;在上主面前,人甚至只是比天使微小一點,得享榮耀尊貴(詩八4-5)。人在上主面前要謙卑,但上主所賜給人的尊嚴卻不會被一時的地上權勢所抹煞。今天,因應不同宗派各自的神學著重與禮儀傳統,不是每間教會都會響應香港基督教協進會的號召,將最接近十二月十日的主日訂為人權主日;不同宗派對人權的看法,亦不盡相同。然而,放眼今天全球各地,動盪、混亂、高壓處處,人權理念背後的共融關愛與尋求公義的精神,對於信仰公義憐憫之主的基督徒而言,還是會有共鳴之處。重要的是我們可有因為眼見鄰舍有權利備受侵害的光景而動了慈心,為之代禱,適時發聲,重回人權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