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卡塔爾揭幕的世界盃足球賽決賽週,伊朗球員出場時拒唱國歌,喚起世界各地重新關注伊朗民眾近月屢受神權政府武力鎮壓的遭遇。伊朗隊長夏沙菲在賽前記者會上,主動向命喪於政府鎮壓「頭巾示威」的死難者家屬致哀,並明確指出球員支持死去的人,強調必須接受國家的情況不好,以及人民不快樂。他說,伊朗球員在外努力作賽,就成為了人民的聲音。而球員亦在場館奏起伊朗國歌時,一臉嚴肅的拒絕和唱;國歌作為民族國家的圖騰,並沒有受到盲目的膜拜。
伊朗的「頭巾示威」始於今年九月中,廿二歲少女阿米尼(Mahsa Amini)因沒有按法例要求戴好穆斯林婦女所使用的頭巾,在街上被宗教警察帶到警署,於羈柙期間死亡。政府說她死於心臟病,但她的遺體被發現滿佈傷痕。事件觸發伊朗全國示威浪潮,不少婦女揮動和燃燒頭巾,要求當權者尊重女性;她們甚至公開削髮抗議,不怕秋後算帳。
當局的強力鎮壓亦持續不息,例如在十一月中就有從互聯網流出的示威片段,顯示伊朗警察進入地鐵站內,向擠滿人的月台開槍,大批乘客爭相走避;也有片段顯示警方在女性車廂內毆打多名沒戴頭巾的女性。據總部位於挪威的伊朗人權組織統計,兩個月以來在示威中,有逾三百人遭警方殺死,另有一萬五千人被捕,不過伊朗當局否認有關數字。十一月二十日,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公室發言人傑里米勞倫斯(Jeremy Laurence)在日內瓦表示,伊朗沒有提供正當的對話空間,反而以愈來愈嚴厲的方式應對前所未有的抗議活動,擔心一些示威者可能面臨死刑,促請伊朗撤銷對示威者的所有起訴。
民族國家作為人類社會的運作單元,其實只有數百年歷史。要讓國族政治不致淪為盲目膜拜的圖騰、侵略欺壓的理據,甚至自封為神的狂傲,基礎還是要視乎相關社群是否得見公義。一地人民是否得享公平公義,大家的自由與尊嚴是否得到維護,不會因為一塊頭巾、一句口號而招來酷刑與迫害,就斷定了那個國家會否得到國內外的尊重。「公義使邦國高舉」(箴十四34)所指的「邦國」大概不會完全等同於現代意義的民族國家,然而上主喜歡人類社會得見公義的這份心意,還是彰彰甚明。
不得不承認的是,因為人類罪性的普遍,公義在人類社會之中實在不是恆常得見;放眼世界各地,放眼歷史長河,種種的欺壓與逼迫,其實幾乎沒有停止過。打壓與苦難沒有任何可歌頌之處,然而受苦的人卻會因為苦難得被聽聞,而不再感到孤單;受苦者在追尋公義的路上,大家的生命會走得更接近。正如道成肉身、降生成人的耶穌基督,祂面對宗教領袖誣衊指控、以求自保,以及政權貴冑金盆洗手不顧公義,而走上釘身十架之路。這十架路除了是上主成就救贖所必經,也讓世上遭遇苦難迫害者與祂更接近,曉得上主會明白我們,甚至願意一同走過人間苦難。我們可會在禱告裡,將那些在公義路上遇到苦難的鄰舍帶到上主跟前,跟祂同訴衷情,同證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