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電視，各類廣告隨之來襲。除咗係宣傳大灣區嘅發展機遇有幾好，與及忠告「借錢梗要還，咪俾錢中介」之外，最多就係護膚養顏、美容化妝、逆齡抗老之類嘅商品。聽講最近仲有一種風聞可以修復破損DNA（人體基因）嘅NMN產品，有甚麼延緩衰老、激活青春嘅功效。只不過，就算你相信，呢啲相對昂貴嘅保健食品，都唔係人人可以畀錢嘗試。
唔少人聽見「老去」都會避而不談。「唔好問我幾多歲啦，年年都係廿八！」「老」，究竟有幾令人抗拒呢？你是否例外？今年初，我終於攞到綠卡，唔係移民外國嗰種，而係可以用「兩蚊」全港通行嘅乘車證。交通費負擔大減，原來真係「好過癮」。由荃灣屋企往返杏花邨做嘢，加埋轉車，都唔使十蚊。唔單止出行變得更爽，而係人嘅心情都變得開心咗。
然而，人變老，就或多或少諗返舊時。今年剛好係自己小學畢業五十年，足足有半個世紀，而大學畢業又啱啱好四十年。加上忽然間，一啲唔多見面嘅新知舊友，都話要離開呢個愈嚟愈陌生嘅地方，送行飯局總會傾到少年往事。近日有人post出小學畢業相，想認番啲舊同學。看相中人，疑幻疑真，驚覺青春少艾嘅書友仔已經「登陸」，有啲人連名字都記唔起。
我哋都鍾意回憶。難怪有人話，當我哋開始講「想當年」，就代表我哋真正老啦！人生漫長，總會有高山低谷、成功滿足、受傷別離等嘅經歷。而我哋經常記起嘅，係苦毒抑或係歡愉呢？漸漸老去嘅其中一項功課，就係透過追憶，將自己人生各個片段慢慢整理歸類。過去嘅零碎故事，如果能有人聆聽，經過重組理解，被賦予新嘅意義，人生會變得整全無憾。
最近同太太聽講座，老師話長者面對老去，需要嘅除咗係物質生活保障、藥物治療病痛之外，心靈嘅需要經常被忽略。原來生命中嘅離別、偶遇、建立、苦痛，各有意義，編織起一個獨特嘅我。幾年前，因為喺牧職服侍嘅時候遇到衝擊心靈嘅創傷事件，要停低休息，就喺幾次個人退省嘅時候寫呀寫（寫生命札記），透過書寫回顧過去而漸漸得到療癒。我開始識得原諒自己，也終於對過去多年來一啲難以言喻嘅心結放手。
當自己將唔同嘅人生片段，苦與樂、得與失、拆毀與建立，讚譽與詆毀，放喺自己嘅人生圖畫之內，就開始發現上主喺自己生命中嘅計劃。舊約聖經裡面嘅約瑟，幼年被兄長賣到埃及為奴，孤苦伶仃，仲坐埋監，人生坎坷可想而知。不過，約瑟堅守倚靠上主，最後得到埃及法老王嘅賞識，高升為宰相。兄弟後來去埃及買糧食，約瑟同佢哋講：「你哋原本計劃要對付我，但上主為咗好多人嘅好處，使用咗你哋嘅計劃，你哋睇到喇！」（創五十20，筆者意譯）
重構人生故事，就更體會自我嘅完整性，呢個就係知名心理學家艾瑞克森（Erik H. Erikson）描述正常人生嘅社會心理發展最後階段。人步入晚年，回顧人生，多多少少會追憶自己嘅過去。喺呢段日子，佢哋會諗下自己一生嘅成就。如果佢哋認為自己過往嘅生活「成功」，就會培養到一份自我整全（ego integrity）嘅意識，會確認生命嘅意義。當佢哋接近生命嘅盡頭，更有可能對死亡感到平靜。相反，如果仍然被悔恨、絕望纏繞，通常會出現抑鬱同埋絕望嘅感覺，而佢哋亦可能覺得生活唔公平，害怕死亡。
重組自己人生板塊，重新擁有自己作為導演同主角嘅生活，就更識得體會上一代喺自己生命中留下嘅足印。我依家最珍惜嘅，就係每晚同老媽子傾幾句電話，一點一滴，畀佢講吓前塵往事，我又做啲wrap up。哪怕每晚有時佢講嘅，都係「你食咗飯未呀？聽日返工去邊度？唔好咁辛苦呀！做埋啲嘢早啲去瞓。」喺老媽子心中，六十歲嘅孩子永遠都係孩子。而我，正體會自我整全嘅滿足。
變老，我早已經接受咗，仲感到一絲絲幸福呢！
「生活喺神裡面嘅人好掂，佢哋好似種喺上主庭院裡面嘅棕樹同埋香柏樹咁旺盛。就算佢哋啲頭髮白晒，仍然充滿活力，果實纍纍。勁呀！咁就睇得出上主係正直嘅，佢真係我哋嘅靠山！」（詩九十二12-15，筆者意譯）
（為支持廣東話，文章試用廣東話加通俗俚語書寫，請勿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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