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一類論及異見有益、納諫要用意志的成語,早已成為老生常談,失去原有的力度。然而,即使在今時今日,同一份接納異見的精神,仍然不失現實意義:因為人性的軟弱與罪惡,我們需要逆耳忠言的提醒;因為上主創造的多元,肢體配搭的需要,我們需要創造異見忠告的空間,彼此守望。
聖經裡每一個先知與帝王互動交織的故事,無論結果如何,在在提醒信徒教牧:即使位高權重,仍然需要聆聽批評的聲音,使人看清楚自己的盲點,讓錯誤得以及時修正。在聖經裡,不是每一位聆聽先知的帝王,都如同大衛有一顆願意悔改的心。然而,統治者能否明白自己有錯誤的可能,容讓別人加以指正,好讓自己能在公義而憐憫的上主面前看清自己,悔改歸正,這不單涉及統治者自己的生命有多少美德;更涉及社會能否避過種種人禍與失誤,直接左右人民的福祉。
今時今日,在一些民主國度裡,異見的空間與運作被制度化起來,成為選舉制度以及權力制衡的肌理,縱使制度不保證產生賢能之士,政權也可能更迭頻仍,但人民的福祉總能免遭人禍長期拖累。至於那些未有民主的地區,異見空間的多寡往往只繫於統治者一念之仁,飄忽不定。有些地區,當統治班子異見聲音清零,會被建制媒體大力吹捧,額手稱慶,視為團結象徵,殊不知發現和解決問題的空間更小,問題日積月累、連環加疊的可能更大;問題解決不了,就只能營造一個更大的矛盾來轉移視線,結果生靈塗炭,禍及無辜,但政權仍然繼續加碼維護自己安全,情況讓人為之憂心,也為之痛心。
也有些地區,政府高層會嘗試仿效海外紀律組織,在建制之內設立扮演批判角色的「紅隊」,以檢視政策,堵塞漏洞。然而,姑勿論有關政策是否真的有益於人民福祉;在一個政治氣氛嚴苛、動輒以言入罪的地區,在一個有大批異見者身陷囹圄的地區,有多少制度中人願意盡心盡意承擔「紅隊」之責,實屬疑問。
制度甚麼時候能容得下異見,不是個別的人可以左右於一時三刻。但人能否抱持一份願意聆聽異見的胸懷,以及一份獨立思考、追求客觀公正的勇氣,卻可以隨時由謙卑在主前開始,既實踐於每一個生活空間,也於每一個禱告時刻為在上者代求。在歷史長河裡,我們每一個都很渺小。然而在上主的慈恩裡,我們每一個的生命都可以得改變、得自由,不為罪所轄制,不為惡所吞噬,不為保護一己安全而苛待他人,甚至出賣他人;為的是在這個缺憾世界裡,見證上主的公義與憐憫,惡罪愛人。因祂的國永無窮盡。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