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今天的分享有兩個假設：
一、假設在座的都認同大自然環境已因為人類活動嚴重破壞，氣候變化、生態危機已迫在眉睫。換言之，人類社會不可能繼續維持今天的運作模式，我們必須作出改變。
二、假設我們都明白神愛整個受造世界，基督的救贖要拯救物質世界，「關愛受造世界」是福音不可缺少的一部份，基督徒和教會都必須實踐。
所以我不會花時間去交代這兩點。今天我想做的，是從神學角度探討環境破壞起因，看看神在這個已破壞的地球上有甚麼心意和工作，和基督徒應該如何回應，有甚麼信仰實踐。
犯罪破壞人類與大自然的關係
今天的環境問題有很多方面，我想從氣候變化切入，因為氣候變化已經帶來全球很多實質的影響。今年香港的氣溫不斷破紀錄，這議題也是近年最積極討論的環境問題。聯合國的「氣候行動」Climate Action網頁中，列出七個導致氣候變化的原因：包括發電、製造商品、砍伐森林、使用交通公具、生產糧食、供能建築、過度消費。網頁亦給予很多解決氣候變化的建議，這些建議大概可分三個大方向：一、政策方向：政府和私人企業需要改變政策，以零排放為目標，鼓勵綠色企業；二、科技方向：建造綠色城市和建築物、發展可再生能源、電動車；三、經濟方向：投資綠色科技，徵收碳排放稅，協助貧窮國家對抗氣候變化的災害和過渡至可再生能源。從這三個方向看來，聯合國認為氣候變化是政策、科技和經濟的問題。聯合國一向積極推動這些方向，很值得我們支持，而這些建議能確切實施，是可以減低氣候變化的程度。
但對基督徒來說，我們從另一個層面看世上事物，就是神學或屬靈角度，這角度處理人類生存的意義和追求，我認為人類不能忽略從這角度看環境破壞的問題。創世記第一章記載，神創造天地是從空虛混沌中建立秩序，萬物有其位置和界線，動物各從其類，組成「甚好」的世界。神把這世界交託給人管理，可見管理物質世界從開始已是屬靈的任務，人類屬靈的狀況直接影響我們管理世界的工作。
當罪進入世界，原本「好」的秩序馬上被破壞。亞當和夏娃犯罪後，他們「眼睛就開了，知道自己赤身露體」（《和合本修訂版》，下同），他們不再接受自己的本相，破壞了與自己的關係；然後他們「躲避耶和華神的面」，破壞了與神的關係；神審判他們時對夏娃說：「你必戀慕你丈夫，他必管轄你」，人與人的關係也破壞了。神對亞當的審判是關於人與受造世界的關係：「土地必因你的緣故受詛咒；你必終生勞苦才能從土地得吃的。土地必給你長出荊棘和蒺藜來；你也要吃田間的五穀菜蔬。你必汗流滿面才有食物可吃。」神的判詞指出人的罪對「土地」──或受造世界──帶來兩個影響：
一、土地本身受詛咒
亞當犯罪令土地受詛咒，荊棘和蒺藜就長出來（創三18），這代表土地不再只出產「悅人眼目、好作食物」（創二9）的樹和果子；土地的本質因人的罪改變了，神對土地的心意也得不到滿足，受造世界就墮落了。羅八20-21這樣描述受造世界因為人的罪而墮落，「受造之物屈服在虛空之下，不是自己願意，而是因那使它屈服的叫他如此」。上屆「關愛世界與福音會議」的主題講員Jonathan Moo解釋，末句「那使（受造之物）屈服的」是神，但為甚麼神要「受造之物屈服在虛空之下」？因為當神在創世時把「管理萬物」的責任交給人，萬物就屈服在人之下，既然人犯罪墮落，就連累了在人類管理之下的萬物也墮落，「屈服在虛空之下」了。
二、人與土地的美好關係破裂了
人犯罪對受造世界的第二個影響，是破壞了人類和自然世界的關係。人犯罪前，伊甸園有「各樣的樹從土地裡長出來，可以悅人的眼目，好作食物」（創二9），所以土地自然會服務人的需要，人不用工作也有足夠食物。這樣，神吩咐人「耕耘看管」土地（創二15）的意思就不是要耕耘才有得食，而是人能透過做有意義的工作令生命滿足。人犯罪後，神審判亞當時說（創三17-18）：「你必終生勞苦才能從土地得吃的……你也要吃田間的五穀菜蔬。」從此，人必須努力耕作才得食物，而且土地對人不友善，「土地必給你長出荊棘和蒺藜來……你必汗流滿面才有食物可吃」（創三18-19）。
受造世界既然因人的罪受咒詛，與人的關係就破裂了，令人工作和生活都經歷痛苦。不過人類承受這些痛苦也是神給我們的信息，希望我們正視罪的破壞，就不要繼續犯罪。在聖經中，神也曾透過自然災難去提醒、甚至審判人的罪，挪亞時代的人類罪惡極大，神用洪水懲罰罪人，就是一個例子。昔日亞當犯罪後，神審判他說「你必汗流滿面才有食物可吃」，今天地球暖化，我們不耕田的人亦「汗流滿面」，這些汗水，也是神透過大自然給我們的審判，提醒我們的罪。
在上屆二〇一九年「關愛受造世界與福音」會議，我為會議寫了一篇文章〈氣候變化：上主勸人悔改的呼聲〉，指出氣候變化是神對人的呼喚，是神呼籲人類要及時悔改的呼聲。這樣看來，若我們掩耳不理神的呼喚，用方法令自己不用「汗流滿面」──不出外、開冷氣、甚至移民到較冷的地區，嘗試解決氣候變帶來的不舒服，就是只處理了「病徵」，不處理「病源」，最終是徒勞無功。
另外，在文章中我也說，神透過大自然向人的呼喚，是出於祂對人的愛；大自然災害是神給人犯罪的懲罰，但神也渴望我們在懲罰中快快悔改，叫罪不再繼續傷害世界。如果氣候變化是神對我們的呼喚，代表神仍關心地球和當中的萬物。這樣，雖然氣候變化令人類和世界受苦，反而代表神沒離棄我們。不過，若我們愈不悔改，神向我們的呼聲會愈來愈大，環境破壞帶來的痛苦就會愈來愈深。
尼布爾的罪觀──人受造有神形像卻活在限制中
既然環境破壞氣候變化是人犯罪帶來的結果，我們需要了解這罪的特色是甚麼，基督如何救贖這罪，才知道人應該如何悔改。我想借用上世紀美國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對人和罪的看法，啟發我們的思想。尼布爾神學人觀的特色是把人放在實存的處境中，思想人活在世界中的狀態和面對的掙扎，他的思想覆蓋個人和社會的層面。我嘗試把他的人觀和罪觀應用在「關愛受造世界」之上，不過以下的反思只是用了他神學系統中一小部份，再加上我自己的引申，目的不是主張尼布爾的人觀比其他人優勝，而是借用他的思想去啟發我們。以下我會用一些時間解釋他的人觀，才把他的理解應用在「關愛受造世界」的課題。尼布爾從聖經讀到，人一方面是從塵土而出的受造物，另一方面人按神的形像受造。人的受造，讓人在物質上與其他受造物一樣，本質軟弱，會衰殘死亡，又活在限制之中，人的「受造」提醒我們，必須接受自己的這些限制。至於「神的形像」，尼布爾理解這賦予人有「自我超越」（self-transcendence）的特質和需要，意思是人的想像和渴望不限制在過去的經驗或時空的限制之內，人能理解永恆，渴想永恆，並有很大的創作能力可以貢獻世界。另外，「自我超越」也給人「自我決定」（self-determination）的能力，人不被物質的必然所限，可以作出超越本能的決定，所以人會因著更高的意義而放低肉身的需要。人既然是「自我超越」的存有，生命的目的和意義不能單單在肉身和受造中找尋得到，而宗教就是滿足人生意義的途徑。
人同時按「神形像」被造，又是「出於塵土」，就必須活在「限制」和「超越」兩者之中，尼布爾形容這狀態為「憂慮/焦慮」（anxiety），「憂慮」不是罪，然而人在「憂慮」的狀態中的選擇，卻會令人落入犯罪。犯罪的方向有二：一是否定自我的限制，讓「自我超越」的自由無限擴張，是為「驕傲」（pride）的罪；二是否定有從「神形像」而來的自我超越的本質，只關注物質生活，是為「情慾」（sensuality）的罪。以下我解釋一下。
首先是驕傲的罪。人需要滿足「自我超越」，既然這渴求來自神形像，人必須從神那裡找尋滿足「自我超越」的途徑。神已啟示我們應該如何生活，而人必須憑信心相信和實踐這啟示，才能完善地活出「神形像」的樣式。當人否定神的啟示，嘗試從有限受造物找尋滿足「自我超越」的方法，就是不信神，不順服神的吩咐，犯了驕傲的罪。驕傲把有限的受造物高舉成為神明，所以是「拜偶像」，膜拜有限受造的事物。驕傲有個人和群體兩種表達：個人的表達就是人高舉自己，貶低別人，渴求權力和世俗的榮耀；群體的表達是高舉和膜拜社會中的不同主義，在尼布爾的年代，他說種族主義、民族主義、馬克斯主義等等已成為不同社會的偶像，人們以為這些主義可以成為社會的救贖。不用神啟示的方法去滿足個人和社會存在的意義和追求，就是驕傲的罪。
在憂慮的狀態中人的另一選擇是落入情慾，這種罪不是否定人受造的限制，而是否定人有「自我超越」的向度。這樣的人逃避從神形像而來那種自我決定的能力，不去思想可見世界以外的事，不問生命目的和意義，只關注物質生活。尼布爾說這也是拜偶像──把物質生活高舉為神明。這些人逃避對自己生命有要求的真神，轉去膜拜自己在物質上的慾望。在教會傳統中，往往把這方面的罪理解為性方面的放縱，或暴飲暴食。
尼布爾說，無論否定受造限制的驕傲，或否定自我超越的情慾，都是自我中心的表達。驕傲把自我（ego）放大，高舉過別人、其他受造物、或神；情慾把自己的身體（body）放大，兩者都忘記了神在人生命的位置，也不相信神是人面對憂慮（anxiety）時的出路。
「驕傲」及「放縱情慾」加劇環境破壞
讓我們把尼布爾對人的「塵土」或「受造」、「神形像」和罪的理解放在關愛受造世界的課題上。首先是人的「受造」。聖經說神從塵土中造人，讓我們知道人在本質上與萬物或其他生物沒分別，必須承認有限，我們不能夠跳出物質的限制，更必須依靠物質世界才能生存，就算我們嘗試用科技把自己與愈來愈不舒適的環境隔開，甚至企圖移民火星，人始終不能脫離物質世界生活。這樣，我們不能任意對待自然世界而不用承擔後果；如果人類不處理自己的罪，住在火星仍會有環境問題。否定人的受造會令人「自我超越」的自由無限擴張，就是尼布爾所說犯了驕傲的罪。驕傲有個人和社群兩個層面的表達。在個人層面，驕傲令人高舉自己，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用權勢凌駕其他人，用科技暴力地對待自然界的生物和大自然，造成環境破壞和氣候變化，更對氣候不義、貧窮人更直接受到環境破壞的苦害等等惡果視若無睹。至於在社會層面，尼布爾認為驕傲是以不同的主義出現，對關愛受造世界來說，資本主義後背後那「必須不斷增長」的信念，科技社會那種「愈新愈快就愈好」的假設，和國家之間用國民生產總值去較量國力，都加快物質的生產和消耗，加劇環境破壞。
在受造以外，人又有神形像，所以我們又不能只關注物質世界去否定神形像，否則就是犯了尼布爾說的情慾的罪。放縱情慾的一個表達，就是把滿足感建立在物慾的享受之上，想用食物、商品、消費、旅行等等滿足自己。今天生活在富裕地區的人，大部份的消費不是用在基本的生活所需，而是為著過某種生活型態（lifestyle），只要看看我們每天接收的廣告就知道。近日政府放寬出入境的防疫限制，很多人急著出外旅行，馬上買機票去日本、台灣，要瘋狂購物和玩樂，反映根深柢固的消費和享樂文化。為著承托這些生活型態，人類生產過量的物質，生產的過程和急速的棄置已經嚴重破壞環境，又浪費大量能源，無謂地增加碳排放。不過這些生活型態卻未能滿足人真正的需要，人愈放縱物欲，就愈得不到滿足，只繼續想透過物欲滿足自己，就落入惡性循環。這樣看來，在今天科技高速發展和人口急劇膨脹之下，情慾的罪和驕傲的罪的結果都是一樣，受害的首先是大自然在其中的生物，然後就是貧窮人，最後所有人都會受害。
人類既然有「神形像」這超越自我的特質，必須尊重這特質在地上生活。創一記載神按祂的形像造人時，馬上吩咐人要治理大地，可見治理大地是人實踐「超越自我」的特質，給人活著意義的途徑。所以人類第一個「屬靈」任務其實是「關愛受造世界」，而基督徒的「屬靈」任務也不單只傳福音。尼布爾認為神形像讓人能夠突破物質世界和過去的經驗限制，讓人能理解永恆，想像未來，並有很大的創作能力可以貢獻世界，這些能力都讓人可以好好管理大地。其實人類能夠超越時空的限制，會想望永恆，又會為永恆福祉作打算，是有能力在地球上可持續地生活，所以我們應該很合適去永遠管理大自然的，這就是神交託我們「管理大地」的任務的原因。
可惜罪人扭曲了神形像，一方面人的自我不斷放大，由按神心意去管理大地，變成自我中心，驕傲地高舉自己凌駕物質世界，破壞大自然。另一方面忘記了自己有神形像，只關心物質的享樂，結果是否定超越沉醉物欲，結果都是令受造世界受害。最終，人類自己也要承擔犯罪的惡果。
關愛受造世界是福音的一部份
基督來到世界要拯救罪。不少基督徒把罪看得太狹窄，以為耶穌只拯救人的靈魂。事實不是這樣：聖經說耶穌挽回罪的一切破壞，包括人類和整個受造世界。約三16不應該翻譯為「神愛世人」，「世人」這字原文是kosmos，英文譯本就正確地翻譯為「God loves the world」，「神愛世界，甚至將他獨一的兒子賜給這世界」。這樣看來，關愛受造世界就是基督福音的一部份，是基督徒實踐福音使命不能缺少的一個範疇。
基督如何救贖因罪被破壞了的受造世界？若罪是由人帶入世界，罪的逆轉也由人的悔改和更新開始。我們繼續思想尼布爾的人觀和罪觀給我們甚麼提醒。尼布爾說人有神形像，生命的意義不能單單從可見世界得到，美善的生命就必須從神的啟示而來。這樣，罪人悔改，就是從自我中心轉為仰望上帝，憑信心相信神的啟示──不是一己的喜好──才是活出意義的途徑。神給人類最完整的啟示是基督，他是個沒有犯罪的「完全人」，讓我們知道有神形像的人應該活出怎樣的生命。就是這原因，保羅說我們得救是與基督聯合：「我們的舊人和（基督）同釘十字架，使罪身滅絕，叫我們不再作罪的奴隸，因為已死的人是脫離了罪。我們若與基督同死，我們信也必與他同活。」（羅六6-8）這樣，基督的生命要成為我們的生命，他的道成肉身、十字架和復活，就是基督徒生命的指標。這三件事，對我們實踐「關愛受造世界」都有提醒。
1. 道成肉身
肯定物質世界：基督道成肉身，肯定了物質世界的重要和美善。即使物質世界已被罪破壞，神仍差遣基督成為有物質身體的人，可見罪不會叫神放棄物質世界。這樣，人類也不能躲避物質世界，環境破壞了就向非物質的「天堂」逃避，或躲藏在「元宇宙」之中，或移民火星。基督徒必須以行動逆轉環境和生態危機。
承認限制：基督降生，進入了物質世界，也承受著物質世界的限制。耶穌會肚餓需要食物，會疲倦需要休息，身體也會受苦會死亡。資本主義和科技文化告訴我們，世界的問題是資源不足，當每個人都物質豐富地生活，世界就再沒問題，所以人類必須突破限制，無限擴張，不斷開墾發展。但道成肉身提醒我們，「限制」不是人類要解決的問題，反而是神創造的美好世界的一部份，而我們要解決的問題，是罪。人類治理世界是「在界限中治理」（dominion within boundary），我們必須承認限制，尊重大自然給我們的界限。要知道我們依靠大自然才能生存，大自然不需要我們，所以必須善待大自然。
簡樸生活：耶穌在世也示範了如何與物質世界同行，他過著簡樸生活，生命的滿足從禁食、祈禱親近天父、與人相處相愛，和實踐天父旨意而來。道成肉身告訴我們，物質世界是我們的「朋友」，所以物質世界一方面不是我們的奴隸，去服務我們的私慾；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要成為物質世界的奴隸，被物慾享樂所綑綁，一生勞碌追求物質。簡樸生活最能表達物質世界是我們的「朋友」，讓我們體會世界如何供應我們物質所需，也教導我們尊重物質世界。
2. 十字架
共苦：耶穌上十字架，為要承擔人的罪。十字架上受苦，代表在有罪的世界裡，人不能獨善其身，要一起忍耐和承擔罪的惡果，並與受苦的人同行。當環境被破壞，氣候變化越來重嚴重，耶穌呼召門徒不是要他們離開世界，而是要背起自己的十字架，進入受苦的人群，與鄰舍共苦，並分享自己所有，關懷看顧最軟弱的人。近年因為氣候變化引起的天災愈來愈嚴重，除了熱浪、乾旱、暴雨、暴風之外，極端天氣已影響糧食出產，近來食物愈來愈貴，也與氣候變化有關。基督徒應該更多關注受極端天氣影響的人，在各方面包括金錢上援助他們。
復和：十字架是受苦的記號，也是神成就復和的地方。保羅說基督「在十字架上消滅了冤仇，就藉這十字架使雙方歸為一體，與神和好」（弗二16），所以十字架的目的是和好。聖經也說基督是人和神、人與人之間，並作人和萬物之間的中保。這樣，人類治理世界也是以「復和」為目標，我們要觀察自然界，容讓神安排的美好秩序得以復原，萬物呈現「各從其類，互相依靠，彼此祝福」的關係。另外，十字架也讓人的心靈與肉身復和，知道生命滿足不在於物質，而要活出簡樸生活。而與他人的復和，也令我們對抗從環境破壞氣候變化導致的不公義。
3. 復活
罪中得釋放的自由：基督的復活戰勝罪和死的權勢，信主的人與基督同活，不再作死和罪的奴僕，得到自由。尼布爾認為神形像賦予人有超越物質的自由，但真正的自由必須從超越的神而來，所以選擇跟從天父的命定就得到真正的自由。世人以為按自己的心意選擇就是自由，其實隨從血氣任意妄為反而是被罪捆綁。所以保羅說「蒙主呼召的自由之人是基督的奴僕」（林前七22）。這樣看來，任意享樂，浪費物質就不是自由，效法基督過簡樸生活才是。
為他而活：這樣，我們順服基督，其實是實踐最真實的自由；最自由的人，就是獻上生命為主而活、為鄰舍而活，不再服侍自己，而是服侍他人、服侍世界。今天環境破壞，問題根源是人的自我中心，基督的復活就這樣逆轉了人的自我中心。轉變必須由人的心開始，今屆會議的主題是「心意更新，美境重建」，的確，要重建大自然的美境，必須從人心意更新開始，由「為己」更新到「為他」、「為鄰舍」、「為世界」。
心意、行為、社會：福音由人心意悔改開始，但必定改變人的行為和選擇，影響物質世界，否則只是「離地」的福音。另外，福音雖然由個人開始，但必定帶來群體甚至社會的改變。這樣，基督徒也要以改變社會的價值追求為目標，抵抗社會上破壞環境的價值觀和文化，如消費主義、不斷增長的經濟模式和基建發展和能源工業等等。個人更新和社會改變同樣重要，所以我們不應只改變自己的生活選擇，不關心社會的政策；我們也不要覺得個人沒有力量去改變社會，就放棄改變自己的生命模式。
今天環境破壞、氣候變化、生態危機已到了極之嚴峻的地步。我們固然要為被破壞了的環境悲哀，甚至要警告世界將要來臨的災難。但基督的道成肉身、十架的復和和復活告訴我們，神沒有放棄這個地球，所以我們被神呼召的人也不能放棄地球，而是要配合基督的救贖工作，更新心意，重建美境。
（部份分題為編者擬訂）
作者為中國神學研究院院長兼神學科副教授。
本文為作者於九月三十日第二屆「關愛受造世界與福音」香港會議主題講座之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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