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八月卅一日至九月八日在德國卡爾斯魯厄（Karlsruhe）舉行的普世教會協會（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下稱普世教協）大會，除了商討如何應對社會處境的會議、分享多國的文化和關注重點議題的工作坊，每天均有早禱及晚禱會，讓一眾參加者在每天的開始及結束時聚焦在上主身上。禱告會就如我們平日參與的崇拜，有詩歌敬拜、禱告、讀經、祝福、差遣等禮儀；但表達方式和氛圍卻不像我們一般的崇拜，既莊嚴又像慶典，多國的歌曲成為了「一首敬拜上主的樂曲」。
單純藉著音樂本身 領人到上主面前
在大會首天開幕禱告會上，第一首奏出的是《齊來謝主歌》，主領及詩班以今屆大會主辦地熟悉的語言──德文唱這首傳統詩歌，邀請在場各國參與者同時以其熟悉語言一起歌頌這位莊嚴而偉大的神，令人肅然起敬。此曲完結後，緊接著的是低音結他、管弦樂器、非洲鼓等合奏的西班牙歌曲El amor de Cristo lleva al mundo（《基督的愛引領世界》），帶來異國風情的感覺。樂器聲音此起彼落，彼此配合，副歌不斷重複「Pa pa ra pa pa」的歌詞，營造出興奮愉快的氣氛，參與者也手舞足蹈跟著同唱。簡單的音樂與歌詞，將全場參與者都連繫在一起，一同敬拜。
散場前，禱告會唱出一首南非納米比亞（Namibia）的輕快歌曲Ohole ya Jesusikumwifi，唱頌基督奇妙的愛，不斷重複歌詞「God is love. God is love. He loves us with his amazing love.」，使全場氣氛興奮歡愉，會眾跟著拍子拍手，台上的詩班及指揮還一起跳舞。
不得不提的是，在第七場的早禱會中，用了在香港的崇拜中或會被覺得不夠「正式」、難以上「大台」而較為少見的烏克麗麗（ukulele）作主要樂器。歌曲前奏突然有一把明亮、清脆、甜美的掃弦聲音，領唱接續唱出夏威夷語「Ka mana'o 'I' O o ko kakou Akua. Faithful faithful is our God.」這首夏威夷歌曲Ka mana'o I'O，意思就如英文歌詞一樣，述說神的信實，呈現了當地人民如何用音樂歌頌讚美。
烏克麗麗在Ka mana'o I'O一曲作主要樂器。（麥嘉殷攝）
禱告會使用了不同的敲擊樂器。（麥嘉殷攝）
音樂總監：樂器與歌曲編排要有神學根基
禱告會音樂總監、多倫多維多利亞大學以馬內利書院聖樂碩士課程主任林瑞峰教授在禱告會後接受本報訪問，解釋合一可在樂器使用上看到，例如有非洲鼓、拉丁美洲的康加鼓（Congas）、西班牙的結他等。林瑞峰說樂器使用要有神學根基，「不是甚麼樂器都可以用」，要思考樂器間、樂器與敬拜間的連繫，透過這些樂器幫助整場敬拜「打得更深」，以及思考想要帶出怎樣的「音樂顏色」，例如安靜禱告，不能使用搖滾結他，但可考慮使用聲音較小的笛子和二胡。「如果只有音樂，就變成表演，那個我們不要做；但如果只有神學，那麼就很boring。所以要看兩者如何配合在一起。」故上述的夏威夷歌曲，自然可使用夏威夷的樂器烏克麗麗。
他又提到，音樂在禱告會中是重要的，大概佔了一半，另外一半就是禱文、讀經等環節。禱告會齊集世界各地的音樂，有中國、牙買加、肯雅、法國、埃及等地的敬拜歌曲；若從類別來看，讚美、感謝、差遣的歌都有，甚至也有單聲調、沒有固定節拍的東正教聖詠（chants）。
林瑞峰指，過往未試過以不同語言的歌曲製成的混合曲（medley），而且多國語言的歌曲合起來其實就是一首敬拜上主的樂曲（one piece of music），在音樂上能體現多元中的合一。他又提到音樂與禱告密不可分：「聖奧古斯丁曾提及，當你唱歌時，就是禱告了兩次。」正如東正教信徒，他們祈禱時，也在唱聖詠，雖然他們較少創作音樂，但禱告時也有音樂元素。
王家輝：體現平等參與
在音樂以外，每天的晚禱會以不同宗派的崇拜形式進行，包括東正教（Eastern Orthodox）、東方正統教（Oriental Orthodox）、新教、羅馬天主教、聖公會、舊天主教，以及五旬宗。禱文以多國語言讀出，有時是英文，有時是德文、法文、西班牙文，而在頌讀信經、背誦主禱文的部份，大會亦會讓會眾使用自己擅長的語言，所以就算聽不懂，每人可參閱大會所派發的Oasis of Peace，當中詳列了每日禱告會的流程和歌詞，從而可知道其內容。雖然每人口中所唱的都不一樣，但都是向著同一位主。
有參與普世教協大會的香港代表王家輝牧師事後對記者表示，從中可看到普世教協著重平等參與。他相信這類祈禱會若在較為單一的文化環境下，大家未必容易投入，但若在多元文化和教會傳統中，以各種語言、音樂、藝術的方式安排祈禱會，則可以讓與會者感覺在其中有份，亦可學習及欣賞不同背景的基督徒如何向上主獻上讚美和禱告。他特別提到，在某幾天禱告會，讀經部份以默劇或舞蹈方式表達，在華人教會較為少見，而耳熟能詳的經文以這類方式「讀」出，令人有更多想像空間，香港教會亦可參照。
後記：
在WCC普世教協大會結束後，我和同事還是很想念禱告會的音樂，回港在酒店隔離時還在重複到YouTube翻聽多場禱告會。我猜，吸引我們的是這裡的音樂多元活潑，傳統詩歌也有，新創作的歌曲也有，大家都能透過簡單的音樂投入敬拜，只需要跟著節奏，單純地敬拜上主。
在林瑞峰教授的邀請下，我在其中一天的禱告會參與了詩班，帶領會眾同唱詩歌。令我感到驚訝的是，他們竟然沒有甚麼要求，歡迎我隨時來參與。「我們是很開（放）……就過來嘛」，傾談之下，也發現原來在首場禱告會後，也有WCC的參加者很喜歡這裡的音樂，即場參加詩班，林教授就請他們「sight read啦」（當然即興參加也要有一定的音樂根基）。可能也是因為歌詞簡單易唱，旋律易記，雖然參加者不懂各國語言，但只要早幾小時來排練，其實就能跟得上。相信這個小小舉動，也體現到WCC的開放和接納多元聲音。
編按：普世教協第十一屆大會於今年八月卅一日至九月八日在德國卡爾斯魯厄（Karlsruhe）召開。今次大會主題為「基督的愛使世界走向復和與合一」（Christ's love moves the world to reconciliation and unity），內容包括種族公義、性傾向議題、氣候變化等，逾四千名來自全球各地教會的代表出席，香港也有代表參加。目前普世教協的成員覆蓋超過一百二十個國家，共有三百五十二個成員教會，每八年舉行一次的大會乃最高管理機構。本報特派員胡清心和麥嘉殷全程跟進今次大會，詳細內容請留意本報的「普世教會協會第十一屆大會現場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