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這宗審訊的第一被告(D1),是已年屆九十歲的天主教香港教區榮休主教陳日君樞機,罪名是沒遵循《社團條例》要求為「612人道支援基金」(下稱基金)註冊;這亦是香港開埠以來,首度有如此高級的天主教聖職人員被送上被告席。
基金五名信託人,包括陳日君、大律師吳靄儀、前嶺大副教授許寶強、歌手何韻詩及前立法會議員何秀蘭,今年五月被警方國安處以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拘捕。五人連同基金祕書施城威,早前被票控違反《社團條例》沒為基金註冊;六人否認控罪,案件於昨天(26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開審。
一頭銀髮、背著脹脹黑背包的陳日君,拄著拐杖、帶點佝僂,慢慢走進法庭。甫開庭不久,辯方資深大律師彭耀鴻特別向法庭提出,如陳樞機身體不適,望法庭容許他在有代表律師的情況下隨時離席,不用額外申請,獲主任裁判官嚴舜儀批准。陳日君卻一直未有離席,審訊期間依然眼神炯炯,低頭細讀文件。
直至有刻他猛地咳嗽起來,引起庭內眾人對這年邁被告的關注。倒是控方行動迅速,張羅了一支清水靜靜傳到被告席,然後又繼續專注指控包括陳日君等被告,列舉他們的罪行和罪證。支裝水一直擱在樞機的桌上,直至休庭他都沒沾半口。
審訊頭兩天先由控方開案陳辭及提出罪證,對於陳詞中控方多次提及基金「帶有政治理念及訴求」、「以煽情手法」呼籲,辯方認為並不適當,指基金成立目的與案無關;辯方亦質疑控方證物中,包括早前由國安法指定法官李運騰根據《港區國安法》批准的「提交物料令」資料,與這次傳票案件並不相關,不應在此法庭處理,否則對各被告不公平。惟嚴官認為本案並非陪審團案件,指辯方毋須擔心開案陳辭中的有關字眼,並強調會按《社團條例》處理案件。
這次審訊的爭議點之一,是基金是否屬於條例定義下的組織社團,以及各被告是否幹事。控方為證明基金是有目的和具理念的實體組織、各被告積極參與運作等,在庭上播放十多條來自基金網站、新聞報道、社交媒體、記者會、街站直播等短片。
審訊首天控方播放的片段,回看了基金由起始到解散的歷程,霎時間回憶又變得這麼近那麼遠。二〇一九年灣仔籌款街站的現場,遊行隊伍人潮湧湧,「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吶喊聲沸沸揚揚,久違的聲影再現法庭。控方未幾又播放一段摘自基金網站首頁的無聲片,這三分鐘庭內眾人鴉雀無聲,凝視片中一幕幕對峙、受傷、流血、煙霧火光的畫面,清脆的揭紙聲和零星鼻水聲散落法庭,現場氣氛恍如一場集體默哀,伴著那無聲仿有聲的歷史畫面,哀悼消逝了的香港。
審訊第二天控方傳召五位證人,包括警方國安處警員、社團註冊職員等。首位接受盤問的是負責調查及分析基金帳目的國安處警長蔡建章,惟當辯方指出基金四億多元的總存款,其實涉及交易次數達到十萬三千次,平均每次為四千多元,且絕大部份交易為小額的五百至一千元交易時,警長均指「無計過」、「無留意」。被反覆盤問如何節錄資料及分析原則時,蔡建章多次以「奉主管之命」、「根據指示」作回應,承認未掌握全部資料內容,只處理由上級指派的節錄資料。
辯方在盤問證人期間,多番提問在條例下關於「社團」的爭議,包括有否家庭註冊社團、治喪委員會社團、競選辦公室社團等。對於「社團」釋義,嚴官表明「憑常識」理解家宴、團拜或提升興趣的學會,都不符社團定義;又認為本案中控方已提出多項證據,辯方或有不同演繹及可提出的相關案例。案件押後至十月廿六日控辯雙方結案陳辭。
案件編號:WKS 4829-4834/22
採訪協力:何伊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