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教育,從來就難以量產。即使是戰後難民潮下教育需求極度殷切的年代,連公屋天台也要被徵用來權充課室;對大部份家境清貧的學生而言,對他們的成長影響至深的,往往是一些老師願意在百忙中仍然付出心力擺上的個別關懷,以及隨之而來的生命接觸。對於由教會所主辦的學校而言,這樣的生命接觸往往由課堂的互動,延展至教會的活動之中,細水長流,點點滴滴,不是出於有系統的課程規劃與教義灌輸,而是出於活生生的同行與擺上,以生命影響生命。
即使隨著時代變化,社會對各類背景學童的不同需要了解得更為深入和仔細,要讓他們的生命成長起來,關鍵仍是每一刻生命接觸的真誠與心血。就如今期頭版專題所提及的特殊教育需要學童,他們身負種種限制,仍然能夠在反覆的疫情底下有機會重拾成長步伐,總需要有痛惜他們不離不棄的家人,願意付出額外心力的導師,還有一個不放棄他們的信仰群體。他們不是人人都接受過特殊教育的專業訓練,但對於弟兄姊妹裡最小一位的需要,他們願意注視,也願意以更多的人力與耐心,同行多一里路。
對於基督徒而言,這樣一份俯就卑微的情懷,相信不會感到陌生。昔日耶穌基督道成肉身的路,就是這樣的俯就卑微,甚至為我們這些罪人而死,成就救贖。當基督徒要效法祂那佳美的腳蹤,總不能忽略祂昔日面對身邊種種貧窮、病患、饑餓、軟弱而作出的回應;總不能忘記祂如何看見人「如羊沒有牧人一樣」而動了慈心憐憫,願意逐個聆聽和醫治,也願意跟他們分享生命的道理;總不能忘記祂如何被掛在木頭上受羞辱而死,卻成就了救恩。這明顯不是一條走向權勢與榮華的黃金大道,而是一個願意為弱小付出以至犧牲的窄路,看似拾級而下,卻是通往天國。
在風調雨順的日子,闊路人人願走,做好事似乎是錦上添花;在風雨飄搖的時刻,願意走上窄路的卻是難能可貴,對那些處於弱勢的一群,亦更形重要。當全球種種風險愈見高漲,當世代的挑戰愈見艱鉅,或許能讓更多的信徒教牧,看清楚基督的捨己之路是何等珍貴。教會群體在風雨裡能夠見證主的,並不是在權勢、財富、規模等等方面踏上成功的新階梯,這些都很容易就隨風而逝;而是願意為身邊有需要的人付出更多。這樣,我們會更容在風雨裡活在當下,定睛於主,可以在混沌的世代,與弟兄姊妹裡最小的一位──那些軟弱患病的、三餐不繼的、衣不敝體的、被擄被囚的、流離失所的──因著一點點的真善美而一同向上主感恩,見證天國。這樣的視野,也讓我們更容易察覺到,在身陷種困難與侷限之時,基督徒總仍然有所當作之工,只要我們願意張開雙眼向外望,延展那生命影響生命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