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我們主要談的是教會裡的建制，當然，這對其他地方的「建制」也可能有借鏡作用的。標題用「巨塔」一詞是借用自一部講述醫療架構黑暗面的日本電視劇──《白色巨塔》，代表我要講的建制問題；而宗教巨塔，就是指教會中的建制部份。
一、當工具變成主角
建制是一套系統和制度，往往是在歲月背景下形成；它本來是中性的，只是一種工具，而實非主體。可惜的是，它常常會反客為主，變成主體，甚至是主角，也成了焦點，甚至漸演變成偶像。一切人和物都要為它的存在而存在，使教會上下可以完全偏離了信仰真諦亦不自知。它仿如聖殿神學（以為聖殿就是信仰中心）、律法主義或成功神學般，但它卻有著比以上幾種更無可匹敵的魔力。因為它似乎是維持日常運作的慣性力量，令誰也不太想去挑戰它。一般教會會友心裡面會說：「我希望留在安舒區，亦不想過問甚麼。」但其實真正維持教會運作的，仍是上帝自己，祂以祂的全能托著萬有（來一3），全身靠祂聯絡得合適（弗四16）。因有聖靈在人心裡面運行成就一切，基督身體方能成熟地活像基督（弗四13；加五25）。
倚賴建制之所以有這麼大的誘惑，是因為它可帶來虛幻的穩定性。幾百年前教會的穩定性是靠一座高聳入雲的教堂而立，而在工業革命後以至到了這個由科技左右生活的時代，有信仰的我們也信奉這種有效運作的系統。這系統表面上可以營運各種宗教事務和事工，但要注意的是，系統本身是沒有感情，也沒有溫度和愛的。不幸的是，就算它對真理與生命是種阻力而非助力，它對教會的日常運作似乎太重要了，人們都怕它難以取替，結果它就變成一隻怪物。但是基督徒啊，難道我們忘記了離開了主耶穌，甚麼都不能作麼（約十五5）？教會內任何一種建制，若脫離了基督主導，當然也不能作甚麼了。
二、門徒身份重啟
我們當永遠抓住基督的門徒和屬基督身體的這個真正身份，我們是屬於神的，而非一件工具，更不要荒謬地自貶為工具，卻要時刻儆醒，分別出來。你若是認真的作基督門徒，必然會對建制化的教會生活感到不安。但感恩的是，我們可跟耶穌在稗子中作麥子（太十三30）。
正如使徒約翰所述，要作個不屬陰暗世界而留守在這被造世界中的門徒，我們也同樣地可以在宗教建制中作不屬建制的基督門徒。在宗教建制中，與信的人相交團契，或與未信之社區建立具見證價值的關係，都是無可厚非的。但是由於門徒不屬建制，只屬基督，所以當建制系統存著對公義、憐憫或謙卑之排斥性思維或動作時，我們就不要跟從，並以愛以道按基督的次序，作勸勉關懷──先作個別溝通，如無效則逐步提升至群體層面。
三、開展默觀生活
怎樣才能在建制中勇敢地將聖言落實在有如柴米油鹽醬醋茶等的日常事情中呢？應當有承擔，不單止是「吹水」！例如要向事工的不斷瘋狂擴展說不，但要具體地指出其屬靈上失落的焦點。以上行動必須憑信心讓聖靈隨時帶領，隨時靠祂拒絕試探的，因此行動者也必須成為一個有默觀生活的門徒。靈修大師梅頓（Thomas Merton）對嘗試過默觀生活的人曾說：「如果一個人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狹隘或僵化的機構裡，他不該厭惡且沮喪地放棄，也不該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反抗行動……一有機會就應該勇敢地跟隨這些恩寵，即使可能違背一般人所接受的想法……［但］必須避免自我中心，任性及無意義的表現……」（《隱修士牟敦悟禪》，頁145）
那麼默觀究竟是甚麼？梅頓很簡單的說：「當你讓上帝在你裡面發現祂自己的蹤影時，你就是一個默觀者。」默觀亦是一份治療，讓人能夠以內在的平安來平衡外在的掙扎，甚至是外在的爭戰；並逐漸以屬靈的感情和基督本身的恩典，立足於建制教會中，又同時祝福所有神看為好的事，並且謙卑地等候和配合上帝自己的行動。
華人信徒也可以參考古聖之體驗，跟陶淵明和白居易等學一下「隱」身術。白居易曾提過歸隱的生活，可導向三個層面：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宮。要過一個超越環境及保持清心的生活，在野外是比較容易的，挑戰也比較少，所以是小隱；而在都市生活，考驗和紛擾就多了，保持純正之心就較難，所以是中隱；難度最高的就是在詭譎多變的皇宮中，所以是大隱。相信在這種大隱中，但以理是非常成功的一位！他稱得上是「身在列邦心在主！」而筆者在此膽敢建議，在宗教建制中可嘗試的，就是「靈隱，隱於制」。就是雖處身建制，但屬靈實際上是隱藏在神的愛裡，在有形有實之信仰生活中彰顯出來；「光」照肢體和世界，「鹽」防教會內外之世俗化和腐質化。
其實在歴史上有不少可以借鏡的人物，例如不作大宗派一員、不與任何政權結盟的王明道，他曾有力地說：「我們是為了信仰。」我僅祝福所有主的門徒都能被主給予這一份「在建制而不屬建制的屬靈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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