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家中看電視,多少是為了逃離這個殘酷的現實世界。偏偏選的幾齣紀錄片與劇集不單無法讓自己輕鬆點,反而不停地被提醒,世界因罪惡產生的災難,從來都沒有停止過。說的是三部紀錄片及劇集:《網絡煉獄:揭發N號房》、《不可置信》及《我們的父親:缺德醫生》。這三套作品都是基於真實世界的慘劇改編,同樣涉及男性在性方面的犯罪,其罪行的遺禍,以及為那些受害的女性帶來一生難以磨滅的傷痕。
尋求正義代價高昂
這三套作品都花了大量的篇幅,描述主角們在追尋案件真相過程中所遇到的挑戰及挫折。雖然這都應該有因應劇情起伏需要而作出的改動,但也不難想像,現實中要在遼闊的網絡世界找出犯案的痕跡,於茫茫人海中找出願意面對傷痛的受害人,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找出一部與案件有關卻極為普通的白色貨車,當中所涉及的人力心血,必然是十分巨大。至於犯案者,在法律漏洞、有意無意的人為疏忽及無罪假定下,他們幾乎如同拿著通行證自由地作惡,無需負上任何道德責任。其中《我們的父親:缺德醫生》中那位醫生令人髮指的惡行,甚至沒有具體法例可以將其送進監牢。
原來在這凶惡的時勢,作奸犯科的門檻是可以如此低,只要稍花心思,甚至連被捕都可能避得過,但尋找真相、伸張正義的代價卻是不成比例地高昂,這正正是今天惡人亨通,公義不彰的現實,不管我們接受不接受。
尋求正義不單不能保證有理想的結果,過程中還要面對很多難以承受的壓力甚至痛苦,代價高昂。例如《網絡煉獄:揭發N號房》中,南韓電視台的記者掌握了犯案者一些犯罪行為後,想藉著播出紀錄片來增加輿論壓力。誰不知記者反被犯案者威脅指如果節目播出,會讓一名被其操控的受害女性自殺。這令堅持發掘真相的記者們承受了非常大的壓力──放棄堅持好像會減少令更多人受傷,如此誘惑在這張由罪惡橫生與人性軟弱交織起的網羅中不斷出現,令放棄追查真相成為了一個看似非常合理的選擇,其代價卻是作惡者可以繼續逍遙法外。
三套劇集的劇情雖然較多側重於相關人士破案的過程,但也不忘帶出另一個值得反省之處,就是案件並非只涉及個別人士的單獨犯案,而是混雜了不同人與事的因果糾纏。例如《不可置信》中描述一名受害少女,就是被養母及警方的一些誤解及偏見,掩蓋了她被強姦的事實。《網絡煉獄:揭發N號房》簡直是一種集體的犯罪──如果背後沒有人付費在社交群組中追看色情照片,犯案者可能連犯案動機也沒有;而紀錄片的結尾也強調,如果這種風氣未能制止,慘劇似乎不會停止。
原來惡之所以橫行無忌,除了犯案者本身,其實也有不同人直接或間接的參與。涉及的哪怕只是些無傷大雅的私慾、貪一個小小的方便或是一些看似不影響別人的小偏見,其衍生的影響卻是足以養育出完全超出我們想像的惡。
守善抗惡的共同責任
同樣道理,如果每個人都能為善多行一步,事情是否可能有另一個結局?正如《不可置信》中,如果那個養母對受害少女有更多的體諒與包容,如果警察可以放低偏見,再努力一點追尋真相,少女所受的傷害是否有可能大幅減少?強姦犯又是否有可能更早被捕?雖然我們沒有水晶球,命運的走向在不同的選擇下會如何變化,也不是我們可以全然掌握,但我們知道那些犯案者最終得到不同程度的審判,正正就是那班為受害人討公道的警察及記者不辭勞苦堅持下去的共同結果。
究竟在這個大惡橫行的時勢之下,我們還可以做甚麼?很多人只能無奈地說做好自己的本份,我們總是認為自己微小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改變任何事。但就如那些付款看色情照片的人也未必想到,他們這些看似「不影響別人」的行為是可以帶來非常邪惡的後果,我們更加不應小看自己本份內為善為義的堅持所帶來的影響。哪怕只涉及一些不方便,甚至是一點點的犧牲,這些善行都有能力變成扭轉罪惡的重要部份。而對於信徒來說,做好自己本份就正正是跟隨基督,在生活上謙卑地、儆醒地追求敬虔聖潔,是回應呼召。「神呼召我們,不是要我們沾染污穢,而是要我們聖潔。」(帖前四7,《新譯本》,下同)這豈不是聖經長久以來的教導?
我們可以對上帝不出手解決罪惡感到不是味兒,但不能夠將自己追求聖潔生活的責任推卸。這除了是回應上帝呼召,相稱於作為君尊祭司的身份,也是種守善抗惡的共同責任──雖然這表示我們要付上代價。至於那些帶來災難的惡人的結局,聖經的教導一點也不含糊,甚至可以說是最清晰具體的。「神既然是公義的,主耶穌和他有能力的天使從天上顯現在火燄中的時候,就使你們這些受災難的人,可以和我們同享安息;卻以災難報應那些把災難加給你們的人。」(帖後一6-7)
(分題為編者所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