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國仍是特朗普作總統的年代,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是其政府的官方外交政策,其強調美國的民族主義(American nationalism),再三提到「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口號。到拜登年代,在面臨競爭及「威脅」下,為了維持全球經濟及貿易方面的領導地位,美國奉行「科技民族主義」(techno-nationalism),最終目的是希望自己能保住「世界第一」的席位。
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在短短的幾十年間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國領導人由早年提出「和平崛起」,轉為「和平發展」,至近年提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大國外交」等國策,均強調民族驕傲,讓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得到弘揚。香港在回歸廿五週年的新時代,更要落實「愛國者治港」,大力推動愛國主義教育。
俄烏戰爭多月不息,背後離不開複雜的國族之爭。有說俄羅斯總統普京的最終目標,是消滅烏克蘭的國族獨立性。烏克蘭是歐洲面積第二大的國家,僅次於俄羅斯,在蘇聯解體後,一九九一年宣佈成為主權獨立的國家。俄烏兩國歷史淵源深厚,烏克蘭為俄羅斯文明龍興之地,斯拉夫兄弟間情感本來濃厚,今日關係卻劍拔弩張,令人感慨。
人類文明發展至今數千年,不同民族、國家,以至帝國的興替,歷史早有論述。國族認同(national identity)代表個人對於國家或民族的歸屬感、認同感。國族被視為一個凝聚整體身份認同的觀念,愛國者會將自身對所屬國族的自豪感及熱愛情緒,視為對自身有意義並內化為信念和價值,在日常生活中實踐。
然而,國家民族之間可能會因著維護各自的利益而貶損別人,盲目的極端愛國主義或民族主義更可導致災難,帶來戰爭甚至是種族滅絕。二次大戰前的德國,在希特拉的領導下,鼓吹排斥與仇恨,愛國變成了一種盲目的信仰,最終加害於另一個民族,是為近百年歷史上難以磨滅的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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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耶穌的時代,生活在羅馬帝國暴政下的猶太人當中,有一群熱切盼望彌賽亞國度降臨、對抗羅馬政權、以復國為己任的奮銳黨員。耶穌的十二門徒中,也有一位被稱爲「奮銳黨的西門」。新約聖經內並沒有記述更多有關奮銳黨的活動,正因神子耶穌在世上的事工,不為服侍地上任何一個國度或政權。他建立的「神國」,超越地上的國度。
耶穌開始傳道時的信息是「天國近了」(太四17)或「上帝的國近了」(可一15),路加則記載他認為自己是奉差遣「傳上帝國的福音」(路四43)。「上帝的國」是福音書中常出現的用詞,而「天國」則是馬太獨特的用語,學者都認為「天國」與「上帝的國」在含義上並無分別。
「國」這個政治性的名詞或會引起許多錯誤的想法,這正是受壓迫的群眾最終將耶穌推上刑場的原因之一。耶穌完全沒有要奪取政治權勢的意思。他宣講的天國就是上帝要作王──不是一個地域,乃是指一種有神的「王權」在其中的狀態。天國的特徵是神的統治權柄,以「治權」為本,然後才引申出一種「治域」的觀念。而主禱文中「願祢的國降臨」之後,便是「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上帝的國要在地上彰顯,最重要的便是上主的旨意被遵行。
「子民」是國度顯出治權之處。若說耶穌所宣講的天國已經來臨,那麼天國的子民在哪裡呢?作耶穌真實門徒的人就得著天國子民的身份,因我們屬於祂,稱祂為主為王。在耶穌一生的事工之中,他要遵行他命令的人成為真正屬上帝的子民。當人接受他的教訓、接受他的主權、順服他的旨意而行時,天國就開始實現了。
天國既是天上的國度,卻又在地上實現。表面看來,在地上我們看不到一個有形有體由神管治的「國度」、一個神權政體。耶穌宣講天國的來臨,呼召人跟從他,但來到的不是一個人間的政治國度,竟是教會。我們只看見一個由人組成的「聖而公之教會」在世上接近二千年,其間且經歷憂患、黑暗、罪惡,甚至分裂。天國在地上最具體的表現,竟彰顯在歷世歷代不完全的「子民」的聚合身上。
教會是天國子民所組成的團契,卻不是無形的「天國」唯一的展現。地上的教會只是天國已於現世實存的象徵,只有當主再來時,天國才會圓滿地實現。在這時期,教會就成為天國與惡者作戰的前線。天國的已然與未然的特質,正好叫教會不應滿足現狀,要繼續以「願祢的國降臨」的態度來作見證,直到神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就是當耶穌自己在榮耀中再來時,「得了權柄、榮耀、國度……他的國度必不敗壞」的時刻。(但七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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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指出他的國與世上的國全然不同,天國不以武力威權來統治,乃是靠服侍別人來得到權柄,祂所傳的國是屬靈的。上帝的國不是眼睛能見,上帝的國就在我們心裡。(參路十七20-21)在這世代,因著資源爭奪與意識形態的衝突,國與國的鬥爭角力只會愈發加劇,但作為真正跟隨基督的人,在世上只是寄居的客旅(參彼前二11),他們不變的天國子民身份(參腓三17-20)、對更美天上家鄉的盼望(參來十一16)和回應遵行上主旨意的決心,早已超越地上國族之間的藩籬。
「他必在萬國中施行審判,為許多民族斷定是非。他們要將刀打成犁頭,把槍打成鐮刀;這國不舉刀攻擊那國,他們也不再學習戰事。」(賽二4)
作者為香港教育大學基督教信仰與發展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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