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對於動物的意義,相信是不少基督徒心中的疑問。其實在神學的討論中,有關的反思一直存在。英國神學家包衡(Richard Bauckham)對創造時期的解說是:當時人與動物間並無階級之別,因為彼此都是以神為中心的受造社群之成員(《聖經生態學》第三章)。但在往後的世界,動物卻因著人類的貪婪發展而不斷遭受厄運,牠們的家園被剝奪、生命被踐踏、後裔被奴役,這一切若從聖經的角度看來,都並不符合上帝創造的美意。
當代社會對動物遭受苦難的思考及回應,主要有三方面的進路:一、動物福利;二、動物權利;三、環境倫理。其中重要的考慮因素包括公義、憐憫、關懷、尊重、效益(即追求對最多數的最大善──the greatest good for the greatest number)等,在理念和推行上與基督教的價值觀有不少相疊之處。
基督教的動物神學並不是件新鮮事,雖然關切者仍屬少數。英國聖公會牧師兼任教於牛津大學的林基(Andrew Linzey)被視為這個領域的當代先驅。他自上世紀七十年代起投入相關的學術研究及社會運動,並於一九九四年出版了他的奠基之作《動物神學》(Animal Theology)。至一九九九年再出版以一般讀者為對象的《動物福音》(Animal Gospel: Christian Faith as Though Animals Mattered)一書。
但林基的思想在基督教世界並未引起太大的響應,主要原因是教會的傳統觀念一直認為人類是神創世過程中的巔峰之作,萬物都是為人而設,並要臣服於人下,以致構成一種牢不可破的人類中心主義,亦造就了一個對動物不甚友善的傳統。林基對於動物福音的推動,鼓勵信眾重新思考神對所有受造物的美意。他相信福音能夠影響並改變人與其他受造生命的互動關係。在維護動物權利的工作上,他提出了五項與基督信仰有關的信念作基礎:
一、 相信動物是神所創造的生命,而非人類可任意操控的「東西」、「商品」、「資源」,因為我們並非造物主,而是祂的副手,需要以慈愛及憐憫去看護其他的受造生命;
二、 相信基督徒是新造的人,心存憐憫、恩慈、謙卑、溫柔和忍耐,反對強權就是公理,積極關懷弱者、體察受造生命的痛苦,就如基督在世時所立的典範;
三、 相信動物如基督般無辜,以無罪之身承受了毋須承受的苦難,也是殘酷邪惡本質的受害者,真正的神學不會對這些痛苦麻木不仁,因為基督的十架擁抱了所有受造生命的苦難;
四、 相信基督降生的使命,是叫所有受造物與神和好,而基督徒要在當中成為一切活物所盼望的福音之記號,與一切產生苦痛的剝削對立;
五、 相信神的正義是要讓所有嘆息、勞苦的受造物從禁錮和虛空中解放出來,並要我們對抗這個世代的道德無助和絕望。
當代對動物道德地位及權利的關注,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都要熾熱。英國的教會人士曾於一八七六年成立「維多利亞街協會」(後更名為「國家反動物實驗協會」),帶領了歷史上第一波的反對動物實驗運動。在過去的各種社會改革浪潮中,基督教也曾站在前綫,與弱勢者同行。但當支援對象是據聖經所說與人類同享起源、有感知能力,並在上帝眼中看作是好的其他受造生命時,大部份的基督徒卻選擇了沉默。這種沉默,林基稱之為「道德神學上的一個真空地帶」。
教會常自喻為牧人,受造物主之託看顧祂美好的創造,而「好牧人不但不讓羊兒被殺害,而且要叫羊得生命」(林基著,李鑑慧譯,《動物福音》,頁211),願以此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