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畢上期專欄文章〈天堂有蚊嗎?〉,不得不佩服作者陳韋安聰明地選擇以一種看似輕鬆的手法,引用古代神學大師阿奎那的觀點及推算一些讀不出來的龐大數字,抽離地指出寵物是進不到天堂的。但這篇文章令筆者極度不安和難受,難受不在於寵物能否上天堂的結論,而在於過份輕率地回答一個對於很多人來說是關乎生死的重要命題!
筆者從事精神健康服侍工作三十多年,經常面對主人因寵物離世後所帶來的極大哀傷和悲痛。須知在現今社會上,有很多人是活在孤單寂寞中,特別是在當下疫症和後社運的雙重打擊下,人的關係變得特別疏離。這時,寵物便成為人的忠心伴侶,牠們從不賣弄智慧,只會以純真的情感,直率地進入主人的心靈空間,目的只在於陪伴。當至愛的寵物離世,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真的不能用筆墨來形容。筆者曾遇見一些主人因而患上抑鬱症,甚至產生自殺念頭。對於悲傷的主人而言,想像那至愛的寵物離世後能得到上帝的眷顧而在天家重聚,是一種自我療傷,亦可算是主人最卑微的一個願望!
筆者要重申,寵物能否上天堂是一個很重要的神學命題,絕對需要以真誠及嚴謹的態度來作出分析討論,真理愈辯愈明是筆者所擁抱的價值觀,只要透過認真討論,實事求是,無論得出來的結果怎樣,必定能得到大眾的認同和接納,造福很多有需要的人。以筆者經驗,其實主人在哀痛中並非要一個確實的答案,因為大家明白這是一個大難題,以人的有限智慧根本未能應付,而主人真正需要的,只是他人的明白和體諒。
陳韋安的文章以蚊子命題,文中亦提到烏蠅、曱甴、老鼠、蜈蚣、飛蟻和蚺蛇等,普遍來說都是可能令人感到厭惡的小生物,恐怕這會對哀傷中的主人構成二次傷害!根據陳韋安的邏輯,若期望自己的寵物能進入天堂,便應同樣渴望讓這些可能並不取悅人的生物進入天堂;更進一步指出不這麼想的人是一個自私的人,只顧自己的寵物,而不顧其他動植物的生死。筆者認為主人只是存有一個卑微的盼望,犯不著承擔這些不必要的道德責任。
還記得筆者年輕時接受助人訓練時,教授在第一堂課便語重心長地說:「不論你有多出色的本領,助人者第一原則是不要傷害受助者。」筆者深信神學教育和實踐也應是如此!
(作者從事精神健康方面的事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