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傳統教會節期,本主日是聖靈降臨主日,讓信徒教牧重溫昔日五旬節時耶路撒冷的光景:眾使徒被聖靈充滿,說起別國的話,廣傳耶穌基督死而復活的信息,勸人悔改受水禮,使罪得赦,並領受聖靈。這段記載於使徒行傳二章的事蹟,不是故事的結局,也不是故事的開端。此前,耶穌被釘十架的殘酷,耶路撒冷人記憶猶新;跟隨耶穌的眾人在祂升天後聚集於樓房內恆切禱告,人數逾百。此後,門徒人數以千計增添,大家凡物公用互相分享,使徒繼續在張力中四出傳道,以生命作見證,也伴隨了許多神蹟奇事。
在路加醫生筆下,這段初代教會的歲月,見證了耶穌所差派的聖靈,如何讓一班原本軟弱的、甚至對耶穌作為仍然一知半解的人(參徒一6-8),得著能力面對重重張力與挑戰,順從神不順從人,成為見證上主的中流砥柱,讓更多人認識耶穌基督,認罪悔改,與上主重新建立關係。今天雖然距離這段初代教會歲月已接近兩千年,但我們所相信的是同一位上帝,飲於同一位聖靈,昔日的經歷,今天一樣意義重大。
基督徒在表白與踐行信仰時,遇到人世間的阻力與敵意,幾乎無可避免,問題是如何靠著聖靈,讓人心得以轉化,讓自己能剛強壯膽。今天我們所面對的敵意與威脅或許未及初代教會,但那讓基督徒剛強壯膽的源頭,始終如一。特別是經歷過長時間的太平與自由,如今世態愈見波瀾,免於恐懼的自由空間愈見不能確定,各種矛盾張力被權勢不斷挪用只會愈見尖銳,而一些對未來的恐懼其實有其理性及歷史基礎。此時此刻,如何不讓恐懼掩蓋理性,傷及判斷與應對,導致草木皆兵反應失據,大家都要撫心自問:我們有甚麼源自信仰的人生召命需要於此時此地踐行?有甚麼群體或服侍對象是自己所委身的?面對屬靈爭戰,行事不靠血氣,不必心口掛「勇」字般頂硬上;當感到軟弱而力不能勝,暫時退隱下來亦是選項,當年五旬節之前的門徒也是這般。然而,我們可有像他們一樣,在禱告裡等候聖靈,為了上主的託付終得成全?
今天在成功神學的包裝下,一般人看到的「幸福音」似乎跟坊間的心靈雞湯式論述分別不大,有時甚至以為聖靈跟今天的所謂「正能量」都是一樣。但聖靈是神,正如聖父是神,聖子是神,三位一體;我們的信仰所求的,是人神關係的重建與互動,以致祂的名被高舉,祂的召命(missio Dei)得成就;不是律法規條得到完全滿足,人就挾聖潔自以為義;不是神祇能量得以操控調動,人就可以呼風喚雨、趨吉避凶。我們看待聖靈的態度,其實會否有褻瀆聖靈之嫌?這是嚴肅的信仰問題,正待我們靜候聖靈微聲的忠告──在狂風暴雨裡,在寂靜安恬中,聖靈正為我們代求,期望我們以生命跟祂結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