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當局四月底突然將原訂推行的港人就業移民政策煞停;近年流亡當地的港人處境,再度引起關注。今期頭版專題的報道,嘗試近距離了解這批流亡者,聆聽他們的心聲。即使我們可以做的非常有限,聆聽總是讓大家代禱念記的起點。
對於一地政府而言,處理難民問題既要顧及本地安全與需要,更要顧及人道因素和國際關係。而對於流亡者而言,既要面對導致流亡海外的種種創傷,又要長期面對身份迷失,更無從得知何時方能擺脫淪為「無國籍人球」的惡夢,實在非常磨人。在一些地區,被迫離開本族本鄉流亡外地的人,甚至連工作的機會也沒有;對流亡者造成二度折磨的,既是那「經濟難民」的假設與標籤,更是當事人因為失去工作機會而為他的專業和生命帶來無情耗損。處理難民問題時若忽視人道因素,既加深對流亡者的傷害,也加深社會大眾對外來者的歧視與排拒;這固然無助於營造自身社會在全球的競爭力,而從信仰角度來看,種種隨之衍生的社會誤解、自保、冷漠與歧視,更會傷及一地民間社會的集體思維與社會心靈。
關於為何要接待客旅寄居、流離失所的人,聖經的教導實在不缺,俯拾即是。昔日以色列人在埃及為奴以及出埃及的經歷,成為上主要求他們善待客旅寄居者的歷史憑據和道德基礎。「不可虧負寄居的,也不可欺壓他,因為你們在埃及地也作過寄居的。」(出廿二21)至於如何看待流亡者,舊約律例裡關於誤殺者逃城的安排,也表達了一份寧縱毋枉的赦免精神。不是每一個地區的法制與政策均會體現這一點,然而這份精神所揭示的,其實是對公義的認真與執著,在尋求以牙還牙的世代減低誤判與冤獄的可能;同時也體現願意承認自己的有限,尤其是對於執政掌權者來說,了解到人間制度不可能完美,人性也有種種軟弱,以至要向上主求智慧,更要求謙卑。當世道愈見嚴苛,對民間社會來說,這一份關愛與謙卑就更是彌足珍貴,讓失敗的人性仍得以體驗一點點寬容,仍然有機會靠近那公義而憐憫的上主,得蒙救贖,得嘗恩典。
今天,全球各類風險愈見疊倍加乘,地緣局勢愈見紛亂和凶險。人民流離失所的情況,只會在世界各地愈見加增。按照近日聯合國的估計,近期俄羅斯侵略烏克蘭,就已經導致超過一千一百萬人離開家園,其中有五百三十萬人離開了烏克蘭,其餘在本國流離失所,有家歸不得。事實上,世界各地因為戰亂等種種因素而導致人民流離失所的,又何止烏克蘭?愈趨動盪的世局,並不是個別的地球村村民可以單靠己力左右。然而,嘗試照顧好已經身處自己社區的難民,讓民間社會在惡劣氛圍下仍存留那一點點關愛而不歧視的空間,接待客旅寄居──這些方面,大家總有可做之事,總有可以擺上的心力,總有可以向上主代求的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