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跟從耶穌的人來說,復活節的意義,遠比任何一個教會傳統年曆裡的節期都來得重要。耶穌基督死而復活,勾消了死亡的權勢;而背後所代表的那份愛與代贖,激勵了不同世代的基督徒。在人生的風浪裡,在歷史的混沌中,勇往前行。
不過,人的軟弱,在於自己的罪性,偏行己路;在於活在不道德的社會之中,隨風擺動;以至心力不足好像土淺的石頭地,所聽過上帝的道種、昔日所遇過的恩典,只要事過境遷,很快就忘了,扎不了根。那就像那緊握主手踏上浪濤,出死入生毋懼風浪的日子;就像靠著那加給力量的去醫病趕鬼,為有需要的鄰舍活出憐憫和公義的見證;就像那歷史長廊裡願與人共苦同甘的心腸,見證主道的勇氣──有時只要一點來者不善的威嚇和誘惑,一點人生無常的時不與我,一點動盪時局的風吹草動,就落得像那三次不認主的彼得,只餘雞啼後的飲泣追悔。
我們得承認,在上主鴻恩面前,我們其實只有謙卑與感恩的份。在善與惡的戰場上,在愛與恨的張力裡,在遺忘與記憶的鬥爭中,能夠讓我們在疲乏和惶恐之間重新得力的,是耶穌基督藉血與肉,在我等罪人面前所立的約。這份立約記憶,足以喚醒人心,就如昔日倉皇走到以馬忤斯路上的門徒,耶路撒冷的十字架和空墳墓,都不能教他們認得眼前的復活主,直至祂再一次跟他們坐席,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遞給他們。記憶忽然活化,眼也忽然的開了。
今時今日談記憶,對香港人來說,相信五味紛陳。是追念昔日自由與繁盛過後的一籌莫展,唏噓不已?還是回想昔日共濟同舟、共同進退的暖在心頭,猶感餘溫?以馬忤斯的回憶,源出於上主道成肉身活在門徒之間,祂愛世間屬祂的人,更愛他們到底。這些年,我們可有一些記憶點滴,得見上主在我們中間,且愛我們到底?是大家三三兩兩的一同為這城的公義與憐憫而向主呼求,高聲吶喊?是在疫症爆發時與鄰舍分享自己僅餘的口罩?是在嚴寒裡和風雨中與貧寒基層分享一頓免費飯食,或者一處暫棲之所?是向寄居的、患病的、被囚的、受欺壓的,以至為義受逼迫的送上一聲問候、一點支持、一份聲援?是讓更多的人──由基層朋友到達官貴人──更容易設身處地,明白誰是有需要的鄰舍,並施以援手?這些,都是屬於香港的記憶。
以馬忤斯的記憶,讓人想起當天同枱共酌之後的離散,也想起此前主耶穌給門徒的濯足服侍,還有主耶穌關於自己死而復活的預言,以及祂給門徒那道彼此相愛的命令。這份為他人而付出的愛,是在混沌不清的世間裡常存的,且是最大的。面對時局的淵面黑暗,面對世情的人心不古,人很多時都不見得可以很有把握知道下一步應該如何走。抓住有主同在的點點記憶,不要遺忘,更要將之活化在當下;這樣,愛(以及所伴隨的信和望)會帶領我們多走一步,那裡會有主同在,已經足夠。願榮耀歸於祂,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