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否認,這些年的疫症與戰爭,為世界各地許多人帶來天翻地覆的生命經歷。然而,每當這個缺憾世界陷入種種混亂,以至生死存亡的處境,人還是會想到愛,從中找到一絲關乎永恆的寄託與堅持。由網絡視頻上的遠方戰區,到置身其中的本地疫區,都不乏亂世危城下決意訂結的婚盟,互託終身。就像今期頭版專題所報道一個個香港疫下的結婚故事,似是一人一個不同處境,卻都見證著那眾水不能熄滅的愛情,還有身邊親友拔刀相助的友愛,以及教會同工,以至婚姻登記官的通情達理。
大氣候、主旋律,不是人人可以左右。然而,生命本身有自己的旋律,還有蘊涵其中的信仰意義,這些都不是任由大氣候主旋律所支配,而是有自己的生機與動力,跟造物主互動結連。對教會群體而言,不同的宗派傳統或對婚禮的意義有不同詮釋,但對於婚姻的神聖、婚約的莊嚴,以至三一上帝在其中的參與,這些理解倒並無二致。禮儀可以隨年日變遷和環境限制而轉化變通,但意義卻不會改變;關鍵在於,當下的人如何以行動來活出這份意義、堅持與守望。
惡劣的環境的確可以像滔天巨浪,令人看不清前面的航程,卻也叫人分辨甚麼需要撇棄,甚麼需要堅持,把事物的本質看得更為清楚。要在嚴苛的防疫措施下舉行婚禮,沒可能有盛大的排場和奢華的花費,卻教人更要認清婚禮以至婚姻的意義。在這段天翻地覆的日子,面對生命旋律裡的其他選段,由生兒育女的抉擇、求學擇業的取捨,到是去是留的判斷,也是如此。困境與苦難不是甚麼偽裝的祝福,但生命得以煉成,總要經過歲月的試煉。
當世人面對一個個前所未見的人生關口,教會牧者可以做的,除了教導信仰,還要與人同行,在有需要時予以方便。這份牧者心腸,所看重的並不是教會一己的好處,而在於受眾的生命需要。境況愈嚴苛,這份心腸就愈彌足珍貴,成為各當事人與同行者生命的一個印記,在他們未來的人生路裡繼續說話;而信仰群體的禮儀重心,亦由幾近用作身份確定與品質保證的程序,漸漸轉移至生命歷程裡的共同守望與禮讚。今天,當民間所面對的社會處境愈見高壓,教會群體如何同行守望,如何活出生命禮讚,在民間社會眼中,就會成為認識上主的一個開端。
當然,不是每個同行守望的生命處境,都比得上相傳三世紀聖華倫泰(St Valentine)不理嫁娶禁令,替男女婚配而殉道的慘烈。然而,在每一段天路歷程當中,我們都需要更多信徒教牧,不僅舉心向上,也心向鄰舍外望。至於自身信仰社群的興衰,自有上主看顧。「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上帝。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倣,就是要愛人如己。這兩條誡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總綱。」(太廿二3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