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的聖灰日,全球不少信徒教牧的禱告裡,總不會忘記烏克蘭,為這片土地上備受俄羅斯軍隊攻擊的人民向上主呼求。事實上,自從俄羅斯於當地時間二月廿四日揮軍入侵烏克蘭開始,全球反戰聲不絕,強烈要求俄羅斯總統普京立即收手。而隨著烏克蘭軍民的負隅頑抗,俄羅斯百姓的街頭反戰示威,以及世界各地民間社會透過網絡世界的聲援支援,多國政府亦脫離起初的袖手旁觀,對烏克蘭的支持和對俄羅斯的施壓,皆漸見實質。談判桌上的角力交鋒,戰略室裡的沙盤推演,一般人難掌全貌。不過,侵略戰爭的不義,生靈塗炭的苦難,犧牲他人他國以謀自保自利的醜惡與軟弱,還有為他人安危付出一己心力甚至冒上一己風險的良知與勇氣,在世人眼裡,在日光之下,總是格外清晰。
國際局勢牽一髮動全身,古今皆然,而全球的注意力亦不單單聚焦於烏克蘭這個歐洲幅員第二大國家的命運。當俄羅斯試圖將核彈放到談判桌上,當牽動環球銀行交易的電訊體系被納入制裁俄羅斯的考量,當逃避戰火的烏克蘭難民將會數以百萬計,當戰事帶來的燃油價格以及金融波動遍及全球,當世界各地的野心家正觀察今次事態走向來籌劃未來另一場戰事,凡此種種,對世界各地平民百姓的生活影響,實在既遠且近。
然而跟歷史上其他年代有所不同,今天網絡世代的民間社會,的確有更多影響事態的可能。富可敵國的商賈鉅子,可以即時調動一群人造衛星來協助戰區維持互聯網通訊。只有一部智能電話在手的一介平民,可以透過網絡直接跟戰火裡的烏克蘭人打氣,同悲同感;可以協助查證種種謊言與抹黑,在網絡戰線掃雷;若所住地區是民主國度,網民甚至可以左右外交軍事方針,以求遠方的侵略戰爭得被制止。在民間社會透過網絡世界的跨地域協同下,弱國也不一定無外交。我們不必為網絡世代的人性善惡份外感到樂觀悲觀,但這個世代的走向,的確多了一個牽動人心的可能。
於戰火浮生裡踽踽而行,在禱告裡為萬人求平安、求公義,為掌權者求悔改、求智慧。對基督徒來說,原本應該像呼吸般自然,畢竟禱告是向上主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時刻。因著人性的軟弱和限制,除非到了與主面對面的一刻(林前十三12),我們難以期望跟上主的溝通能夠完全,也不大可能等到所有事情真相大白才向上主開腔。禱告的用詞遣字固然要慎重,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不曉得就說不曉得;不要陳腔濫調得不明所以,更不要在證據確鑿、大是大非很明顯的情況下,仍然各打五十大板為自己留後路。
禱告裡的道德高地屬乎上主,並不屬乎我們,我們只有懇求的位份;只要謙卑主前,知道自己的限制,實話實說,將兵慌馬亂、世途險惡裡面一張張鄰舍的面孔,帶到上主面前,按祂的公義和憐憫祈求──求野心家的侵略惡行得制止,求苦難裡的人民得護佑,求為他人安危和福祉而作出的犧牲有價值。有缺乏,求主加添。有軟弱,求主加力。也懇求上主賜下亮光,讓我們看到自己的自義與自私而悔改,也看到自己其實還可以為鄰舍做點甚麼,成為上主賜福他人的出口。誠心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