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論壇訊】在華人社會中,性是一個較為敏感的議題,通常都沒有充份的討論;而教會亦對性有很多限制,例如不提倡婚前性行為、同性戀等。基督教與性其實有甚麼關係?基督教怎樣看待性?早前一個網上課程,香港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副教授郭偉聯博士提到,基督教太快用道德及倫理角度來討論性。基督教興起對情慾的限制,是對不理想生活狀態的反抗與鬥爭,而教會不應只著眼於定罪,反而要彈性處理與性有關的問題。
郭偉聯指,談及性,很容易會聯想是與「咸濕」事物、性行為有關,但他引用當代的性研究學者韋克斯(Jeffrey Weeks)的論述,指出性(sex)既指一個行為(act),也指一種類別的人(category of persons)、一種實踐(practice)和一種性別(gender)。所以,性不一定是指性事,也可以是包含與性別有關的文化和社會區隔等,例如社會建構出來的「男主外,女主內」觀念。
郭偉聯亦提到,基督教太快用道德及倫理角度來討論性。他引用德國神學家帝立克(Helmut Thielicke)的說法,指性是兩性分別的產物,故此性不只是罪與是非的問題,而是關乎人的存有(being)的問題,並且要放在上帝與人、人與人關係這框架下理解。
然而,郭偉聯指,帝立克將性的基礎放在兩性的區別上,在今天被批評為過份重視男或女的生理性別。郭偉聯引用性別研究學者喬勒文(Max Killermann)的「性別薑餅人」的概念(genderbread person),指性的觀念可以由很多個複雜層面構成,也可以包含不同的性別認同和性別傾向,不只是分男或女。由此可看到,性這個議題是多元及流動,若將固定的倫理價值放在某種性模式上,都是一種權利宰制的表現。
郭偉聯表示,這對基督教有一定挑戰,衝擊其既定的倫理觀。他認為,教會正因要真誠地關心和牧養性小眾,更需要突破以社會意識形態主導的性別論述。
他又引用法國哲學家傅柯,從歷史系譜學來看,人們的歷史都是支離破碎、是斷裂的,導致基督教對性的了解較為狹窄,被批評為「白人、男性、中產階級及身體健全者」的產物,停留在較為理想的想法中。因此郭偉聯指,要擴闊對性的概念,就要從歷史向度認識含希羅文化淵源的基督教與西方性文化的關係。
希羅文化認為婚外情是種「美麗的摧毀」
郭偉聯提到,希羅文化對性較為開放。例子如希臘神話的維納斯女神(Aphrodite)有著婚外情,生下愛神邱比特(Eros),在華人社會中,婚外情是一件羞恥的事,但希臘人會覺得人是因為看到美麗的事物會引起性慾,雖然愛慾運用不宜會產生困難,甚至帶來摧毀性的結果,但他們認為這只是一種「美麗的摧毀」。此外,希羅文化亦接受同性戀,甚至在用餐所用的碗碟上亦可看到他們性興奮的畫像。
郭偉聯指,當時基督教限制情慾不一定是權力宰制的結果,是對不理想生活狀態的反抗與抗爭。因為當時性解放運動往往只是有經濟能力或性資源充足的群體才能得到解放帶來的最大好處,所以性開放是對低下階層的剝削。他認為基督教在那時代興起,可說是因為它是一種另類的生活選擇──提倡一種保守做法,能帶來真正的解放。郭偉聯又指,基督教不是對邪惡的事要「一棍打死」,就如初期教會沒有因信徒犯罪而把他趕出教會,他盼望今天的教會不是只著眼於定罪上,反而要彈性處理與性有關的問題。
在現今社會,人們較少把性放在人與人關係的層面來看,只是以自身的愉悅及經驗作為首要的考慮,但郭偉聯提到,教會在這種自由風氣下,似乎只懂「條件反射式的自衛反擊」,希冀左右社會的規範和法律,忽略如何使人活出情慾的關係特質,令它彰顯人與人之間的愛情。他引用格倫茨(Stanley Grenz)的論述,指規範固然重要,但信徒應明白設立社會規範,是為了幫助人互相交往及過群體生活。因此,單單使用規範不會產生群體生活,而群體生活及人的交往才是重點。
此課程為中華宣道會友愛堂信培部主辦、德慧文化協辦的「情.慾.線:神學、文化與倫理析論」第一課。整個課程於一月九日至三十日逢週日舉行,另外亦有探討聖經詮釋及倫理建構、情慾、靈性與倫理,以及身體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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