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電影《月老》所描繪的生死觀與基督教不盡相同,例如即使同有審判,在戲中手繩上的黑白珠代表了所行的善惡,行到足夠的善就能再投胎;不同的德行會有不同的結果,會投胎成為不同的生物,循環不息。在這虛幻的前設之中,讓我們從中思考不同的愛。
論愛,愛是甚麼?愛是在一起。
超越了認知和記憶的在一起
小咪(宋芸樺飾)對石孝綸(柯震東飾)的愛,愛到容不下任何一條月老紅線。哪怕被綁上多少條紅線,也是灰飛煙滅。那石孝綸呢?他其實也是愛她到底的,由小五時便開始問「嫁給我好嗎」,投胎後當月老的石孝綸,明明是失憶了,看見多生多世的最愛,還是想起了,還是哭到泣不成聲了。「有些事情,一萬年也不會改變。」一份難以置信的愛,就是超越生死、界限,也想要在一起。
當然,這也是源於劇中所設定的前世今生。沒有前世今生,哪會第一天就說「我好像喜歡你了」,如此就叫真愛?石孝綸哪會到長大後還繼續追求小咪,然後最終也順利地在一起?這簡直是《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的情節加上陰陽間的科幻,但愛的本質,又好像真是如此純粹,甚至超越人間道理。
「我會找到你」是不知多少世之前的石孝綸對小咪在投胎前──要忘記一切前的對白。現實中或沒有這種前世今生,但能超越生死、記憶的愛,豈不是人投射出來、也渴望真實擁有的愛麼?這種命定,不禁令人聯想起人在母腹中的受造、未出母胎已被上帝分別為聖的、揀選的人。超越人類認知的命定和揀選,就是上帝給今天的我們的那種肯定和愛。
超越生死和語言的在一起
阿魯是小咪後來所養的狗。石孝綸兒時對牠的拯救,牠對二人的愛、忠心,超越了生命的界限:阿魯能看見死去只餘下靈魂的石孝綸,甚至在阿魯死去後也能找到石孝綸。人與寵物的愛,沒有言語,一個行為、一個眼神,卻超越一切語言界限;即使寵物不再在生,寵物與人彼此的陪伴,也是超越生命的界限,哪怕只剩人對寵物的思念。因為,人知道,如果牠在生,牠也會同樣地思念人。這,就是不能在一起的愛。我們同是受造,上帝看著是好的。人同是受造,在管理大地的角色之中,又能否以上主的心腸同樣尊重其他的生命呢?
超越一切時間和過錯的在一起
「鬼頭成」當了五百年的牛頭馬面也未能忘懷被最親的兄弟們所殺。江湖中人最談義氣,他所懷的怨恨,是情願同歸於盡、不再投胎,也要回到陽間報仇雪恨──即使每一個兄弟都已經投胎無數次,完全沒有對他的記憶。鬼頭成懷恨到把兄弟殺光光並沒有讓他釋懷、讓他有絲毫平安。他在陽間、陰間也從未有過平安,直至在最後一刻被陰間使者捉拿、搏鬥之中掙扎,石孝綸向他下跪,感激他在五百年前的救命之恩,哪怕那只延續牠七天的生命:鬼頭成把前世是蟬的石孝綸從地上救起,放到樹上,並且下令當天不再殺人。
每一個人也有柔情的一面,即使鬼頭成在生前作惡多端、殺人無數,作為老大,他願與兄弟們同年同月同日死,卻被兄弟設計暗殺,更在死前被相勸,有了他一人的頭,就不再有兄弟需要再犧牲。老大雖有義氣,但他對兄弟的愛未及要犧牲自己、成全他們,這是一種被拋棄,而一旦拋棄,老大的孤獨使得他要孤單地度過死後五百年的餘生。孤單地死,沒有同在,而他不停地報仇換來的仍只有孤獨。老大明言,放下沒有用,但到了最後一刻,他想起與萬物的連結,即使那只是一隻蟬對他未有忘恩,他釋懷了。這,是生命的連結,是最後一刻,他終於不再是孤單一個。
不是科幻的在一起
「有些事情,一萬年也不會改變。」陰陽兩界的不可僭越、時間空間的界限、生命的有限……這部戲可以評的還有很多,但我想說的是,在科幻以外,這種難以置信的愛,真的有嗎?
有,在生於母腹之先,在你懷疑自己是否值得被愛之先,在你渴望得到任何認同、肯定之先,在你嫌棄自己、也自以為十惡不赦之先,在你渴求能有人在一起之先,在你迷失之先,在你想像之外……
不是科幻,不是聖誕老人,而是真正的聖誕禮物,待我們領取的、一生的禮物。
上帝與人的同在,超越我們在世的年日,超越我們能回應的「主,你知道我愛你」,超越我們爭論的坐在主的左邊還是右邊,超越我們所求的「求你記念我」,所以「今天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超越死亡的在一起,超越依我的意思,超越東離西有多遠、天離地有多高……
上帝與人的同在,超越一切情節與境況。「有些事情,一萬年也不會改變。」